第四千六百章 新的约定
“很显然，擅长哄骗魔女的他，又在对你花言巧语了。”
门外的声音轻柔地说道。
阿黛尔脸上依然是气鼓鼓的表情，但不是因为门外的声音，她已经不想去听门外的声音了，她现在在平等的讨厌所有的“另一个自己”，不管是“未来”的那个还是门外的那个。
她当然知道自己也有独属于自己的经历，自己不应该与另一个自己进行比较，这样无意义的攀比毫无意义，但她就是无法控制地在想着那些事情。
夏德虽然很想尽快完成升华之语，但他可不想让伊莎贝拉小姐带着怒气、疑惑和担心去面对之后的敌人。
于是他主动提到了关键人物：
“我认识你的朋友萨贝尔小姐，她很了解我，她能够证明我不是坏人......至少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坏人。”
“萨贝尔小姐是我的朋友，她又是你的什么人？”
阿黛尔问道。
“超越了朋友关系的好友。”
夏德停顿了一下，直视阿黛尔金色的眼眸：
“我其实一直怀疑那位萨贝尔小姐就是你，请问是吗？”
“不是！”
阿黛尔立刻否定道，虽然阿黛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否定。也许，她只是想要拥有一些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原来真的是她。”
夏德在心中感叹道，算是解决了一个疑惑。
【她不是否定了吗？】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问道，夏德便在心中回应：
“我又不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个不懂姑娘心的人了，她现在的表情，和萨贝尔小姐在月亮高塔否认自己是阿黛尔时的表情，不是完全一样吗？”
【你总是在最合适的时候，能够弄清楚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吗？】
夏德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他虽然不太清楚现世的阿黛尔为什么要维持那个假身份，不过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说什么：
“原来不是同一个人啊.......我倒是很希望能够维持与萨贝尔小姐的关系。
我们一同在雪山上的城堡中的冒险，在卡拉斯山月亮高塔的那一晚，还有与她在阿卡迪亚各处的相遇，都非常有趣。萨贝尔小姐是个很好的姑娘，只是我欠她的太多了，她帮助我从来不要回报。”
“这些话你应该对她说。”
阿黛尔干巴巴的回应，心中却也明白了，夏德已经肯定了她就是萨贝尔小姐。
夏德依然在看着阿黛尔的眼睛：
“未来我会对她说的。只要时间没有停止流淌，更多的故事总是会发生。同一个身份，延伸出了两段不同的故事，我想对两段不同故事中的姑娘都说一声道歉，我一直认为自己亏欠和隐瞒了很多。”
“‘两段故事’是在说我和另一个我，还是我和萨贝尔小姐？”
阿黛尔也直视夏德的眼睛问道，夏德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的疑问我都可以解答，哪怕是解答给萨贝尔小姐代为转述也可以。唯有一点我必须现在再次声明，我不会为了一个人去伤害另一个人，永远不会。”
“这些话，你还是去对另一段故事中的姑娘说吧。”
阿黛尔小声说道，同样没有说这是指另一个她还是萨贝尔小姐。
夏德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阿黛尔于是解释道：
“刚才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蛊惑我去阻止你使用升华之语召唤另一个我。它试图让我相信，你想用另一个我取代我。”
“如果我真的这样做，那萨贝尔小姐一定会对我生气，并且再也不愿意见我，这可是我绝对不想看到的结局。你知道的，我和萨贝尔小姐的关系非常好，我甚至还想在阿卡迪亚的故事结束后，和她一起去奇械塔对面的‘包法利夫人的茶馆’喝一杯茶呢。”
阿黛尔努力控制自己保持着冰冷的表情，她可不想让夏德以为自己这么容易就能被他哄开心：
“你这个人真是......我承认我受到了影响，不过你对另一个我做了那么......的事情，现在却在这里对我花言巧语，你对得起她吗？不对，你对得起我吗？”
虽然这依然是在质问夏德，但显然此时的阿黛尔既不生气也不怀疑了：
“不，不用解释，我等着你以后和我说清楚所有的事情。现在我们依然是陌生人，你是唤神者，我是魔女议会的会长，我们没什么紧密的联系。”
夏德迟疑地点点头，知晓这是隐瞒其他人两人已经相互熟识的事实，保持着默契就好：
“那好，之后我们再详谈，或者和萨贝尔小姐详谈也可以。这是新的约定，是和另一个你无关的，只与你和我有关的新的约定。”
夏德说着还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阿黛尔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勾起嘴角，也握住了那只手：
“我现在有些明白，嘉琳娜那么骄傲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了。不过我的确喜欢你的说法，是的，这是新的约定。”
两人发现谁都没有主动松开对方的手，阿黛尔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便主动收回了自己的手。她不去看夏德的眼睛，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刚才也听到恶魔的蛊惑了吗？”
“当然。”
“它又对你说了什么？”
夏德眨了眨眼，少见地主动说了谎话：
“它让我献祭你和我口袋里的猫咪，这样它就可以放过我了。它不参与被选者仪式，而且自愿离开旧大陆，五十年内都不会回来，那声音声称这是公平的交易。”
但实际上，门外的声音只是告诉夏德，他救得了所有人，但如果继续这样走下去，他的结局必定是最为悲惨的那一个。
邪灵并未放弃蛊惑两人，又或者这种蛊惑并非是主动进行，仅仅只是那恶灵的力量在自然而然地对存在于这片黑暗中的生命进行影响。
不过不管是夏德还是阿黛尔都没有再去在意那声音，那声音也没有再次走入他们的心中。
夏德在思索着之后的大战，阿黛尔则想着“萨贝尔小姐”这个身份居然就这样被夏德看破了实在是可惜。
但她随后又想到，看破了但没有说破，既然这样这个身份完全可以保留下来。
只要夏德装作不知道，她完全可以继续用这个身份在嘉琳娜、薇歌她们面前出现，还可以借此考察一下另外两位不认识夏德的魔女。
而她和夏德只需要保持着这种小小的默契就好，阿黛尔并不认为自己短时间内需要频繁用自己真正的身份和夏德接触，她反而有些享受那种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谁都没有挑破的感觉。
这样想来，此时的事情倒算是一件好事。
邪灵渗透进内心的低语没有效果，紧接着便是各种撞击从房子的四面八方袭来。隆隆的声响和一次次地面的跳动，都像是要让这房子在下一秒碎掉，但这庇护所却偏偏抗住了来自于外界的诸多攻击。
当然，代价则是原本完整的墙体上蔓延出了一道道的裂缝，黑暗从墙体裂缝与窗户缝隙中开始向着室内渗透。
夏德和阿黛尔所在二楼一号房的客厅是房子的最核心位置，因此当黑暗侵蚀了房子的其他部分后，最终才向着这里包围而来，却又在真正入侵到客厅以后，被壁炉的火光短暂地挡了下来。
当仪式布置完成的时候，整个客厅除了壁炉前的那片区域以外，其他位置都已经变得漆黑一片。
不管是夏德还是阿黛尔，都感觉有无数道身影正在包围而来的黑暗中行走和呢喃着，它们依然在试图阻止接下来的事情，但这些已经完全没用了。
火光在与黑暗对抗，察觉到这庇护所严重受损的夏德的脸上早已是一片冰冷，阿黛尔更是察觉到了夏德的心情正在急速变得糟糕。
他没有浪费时间，完成了仪式的布置后，便在阿黛尔的注视下单膝跪在壁炉前的地板上，随后用那根蜡石将“阿黛尔·伊莎贝拉”这个名字完整地写在了地面上。
和在黄昏中的那几次尝试不同，当夏德写完了名字，那白色印记在夏德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便立刻向上方放射出如同光幕一样的白色微光。
仅仅是一个名字，便让时空开始变得紊乱，这只能代表这名字指向的往世的“阿黛尔·伊莎贝拉”具有的力量，甚至能够凭借名字本身影响其他时空了。
“感觉她又变强了。”
阿黛尔说道，想要后退到仪式基阵之外，却又发现基阵以外的区域已经全部被黑暗占领。
站起身的夏德再次向着阿黛尔伸出了手：
“请帮我一起呼唤她吧，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寻常。最合适的地点、最合适的人选，再加上我和她的关系出现了质的突破......”
阿黛尔的眼神在夏德伸出的手上停顿了一下，便牵住了那只手：
“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没关系，只要你在这里就足够了。”
壁炉中的火焰在此刻剧烈地摇晃着，涌动的黑暗在试图熄灭这片最后的光明。
牵着手的夏德和阿黛尔站在仪式基阵中央的时候，甚至感觉地面都如同海浪一样涌动了起来。天花板在此刻终于出现了裂纹，伴随着灰尘和墙皮大片大片的落下，墙壁、地面和天花板的裂纹同时扩大，这栋保护了大家度过了十三次黄昏的庇护所，终于要走到自己的终点了。
阿黛尔感觉夏德攥着自己手的动作在微微用力，她有些担心地看着夏德，但夏德却只是将自己与阿黛尔相握的手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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