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2章 给我零花钱

最恐怖的灾难有一个显着的特点，就是具有突然性，没有任何前奏的征兆和心理准备，仿佛被命运无形的大手直接抓住，然后狠狠地投掷向痛苦的漩涡中心。

  舒茉回忆，神界其实也经历过类似突然性质的灾难，最为知名的当属就是无云之夜。

  由于雾神在漫长的沉眠结束，苏醒之时还不具备记忆和人性，无意识地回收弥漫在神界三块大陆的雾气，迅速导致以迷雾为文明能源的神界突然停雾，失去了能源的根基，从而引发了一系列可怕的灾难。

  天界也有相同的灾难经历，卡勒特入侵之时，魔界的第七使徒安徒恩突然以不可思议的姿态降临伊顿工业区，庞大的区域掀起惊涛骇浪，使徒之力引爆了当时几乎所有的发电站，同时，安徒恩自身携带的等离子能量干扰了一切电子的通讯装置。

  以电能为核心能源的科技文明，遭受到恐怖无比的重创，动摇了最致命的动脉。

  无云之夜和安徒恩造成的灾难虽然已经在时间上远去，但是二者给相应世界留下的痕迹和痛苦，已然深深刻进神界和天界一代人的灵魂，被记录在各种书籍档案之中。

  位格层次的镜面倒映，则是一场涉及到所有世界的突然性灾难，席卷所有，它的本质是终末的序幕，最终目的是要消亡掉整个本源宇宙。

  先是天空那一轮温暖的太阳骤然消失不见，夜幕浓重，黑夜永存，然后是苍穹之上浮现一层半虚幻的世界轮廓，隐约可见群山和水脉的轨迹，赫然是有另一个完全一致的世界要落下来，将与现实相重叠。

  紧接着，那些姿态倒映的生命就出现了。

  雾神问道：

  “舒茉，你在白海的晴烟，应该能够看到吧，是不是所有人都处于劫后余生的状态。”

  “嗯，没错是这样。”

  舒茉小脑袋赶忙点点，的确感到非常疑惑以及忧虑。

  身为白海的地界镇护者，她应该怎样去记录下这一场突然性的，遍及全世界的灾难，资料仿佛遍地都是，却又理不清一个头绪，雾神大人也没能给出所有的讯息。

  “啊，等等，好多人……广场上突然出现了好多人！”舒茉连忙喊出声，又有新的情况。

  刚才还行人稀稀疏疏，建筑物一片破败的晴烟广场，就在突然之间，没有任何征兆的，原地一下子出现了很多人。

  就像是平缓流淌的时间出现了一段莫名的缺失，中间的部分全部消失掉了，没有内容，前后之间非常不连贯，有一种视觉的残缺。

  舒茉轻轻咬牙，然后用坚决的嗓音道：“我去问一问。”

  她可不准备随机挑一个人询问，而是在晴烟广场上找到一位身穿雾之眼组织制服的信徒。

  记忆中，刚才晴烟广场是绝对没有他的，是突然出现在附近，属于异常现象之一。

  作为雾神的崇拜者，信徒们始终遵循着诉说真实的教条，应该比较容易沟通，有利于她快速得到想要的情报。

  “你好，吾是舒茉，你，那个你还好么……”

  那位雾之眼的信徒正捂着额头，整个人处于恍惚的状态，似乎没听到，在又一次轻声呼唤后才回过神，用一双含着浓浓茫然的眸子投视过去，又过了几秒钟才凝聚出一点焦点。

  “舒茉？”

  显然，他是认得舒茉的，这位年纪虽然尚小，但自身拥有非凡勇气和才华的少女地界镇护者，已经得到了白海所有居民的认可。

  “是吾，你还好么，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雾神大人命令吾彻底调查此事，有很多人发生了类似的情况。”舒茉决定直接询问关键问题，省去时间。

  同时有意搬出雾神大人的名号，能够让对方把这件事提高到最高重视程度。

  舒茉虽然已经被证实并非雾神的小号，而是雾神某一日在白海山谷中捡来的孩子，但舒茉是为数不多能够随便出入雾神寝殿的人，身份上宛若雾神大人在外行走的使者。

  果然，一听到雾神的名字，那位信徒连忙正襟危坐，端正了神色，还有几分严肃，道：

  “我记得，我当时好像被杀死了，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人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他极具攻击性，境界也与我相仿，身上有暗红色的斑痕……”

  仔细讲述过事情的经过之后，那位信徒就地迅速向雾神进行祈祷，过程中神色无比庄重。

  这是每一位虔诚的信徒在经历事情之后都会做的事情，向神祈祷，寻求心灵的虔诚和安宁。

  舒茉见状不再继续追问，转而去找其他人继续了解事情的经过。

  通过大量的走访调查，舒茉轻轻皱眉，最终得到的答案几乎一致，他们记忆中的自己死过一次，附近那些破败的废墟也在见证着一场过去的灾难，可根源到底是什么，没有任何人知晓。

  她还从那些原本就活着的人口中了解到一样的状况，也就是说他们是倒映体的战胜者。

  “地界镇护者大人，您轻而易举就战胜了另一个自己？”

  “啊……嗯。”舒茉小脑袋点点，嘴上迟疑着缓缓承认，内心有些疑惑。

  “您真了不起。”那位被询问的人发出由衷的赞美，竖起大拇指。

  舒茉不太理解，冒出问号，因为她已经从别人口中拼凑出了一角讯息，突然出现的“复制体”具有很强的攻击性，然后实力相仿，似乎无法用言语进行沟通，身体某处一定会有部分暗红或者昏黄色的斑块。

  并且只有自己能够看到自己的复制体。

  并且存在着一旦看到复制体，就会萌生出必须消灭对方的意志，只有一方消亡才能罢休，似乎双方天生就水火不容，永远不能共同存在。

  可是，舒茉的记忆中，自己面对的另一个“舒茉”状态非常弱小，虽然也有攻击性，凶巴巴的，但自己只是随便抵抗了几下，打出几道魔法，对方就直接幻灭消失。

  脆弱的像是纸老虎，一点威力都没有。

  和大家那种危险的描述，存在着很明显的不同之处。

  舒茉自然不知道，那其实是由于夜林的存在而产生的影响，是他的一点点私心。

  凡是和他有关系的人，面对来自镜面的倒映时都会被他的位格进行削弱，毕竟虚幻终究只是虚幻，虽可以倒映位格层次的形体，却无法完美模仿祂们的力量，也会被同层次的力量影响。

  当然，也有像希娅特，墨梅这般有战意的人，会主动去屏蔽和他的因果联系以及私心的加护，然后和一个自己境界相仿的倒映体酣畅淋漓地大战一番，最终通过找到瑕疵之处狠狠地击败对方，不仅能够扬眉吐气，还会有战斗经验的收获，从而精进自己的修为。

  不过也可能会付出代价，比如肥鯮的神器雷沃汀直接碎掉了，目前捡回来一堆的碎片，大大小小一眼望去数量过才，勉强拼凑出一个整体的轮廓，现在正心疼着呢。

  ………

  雾之寝殿。

  妥妥的废雾正在和另一位地界镇护者进行沟通，来自重泉的那一位，拥有“龟龟”的卡梅林。

  对方详细报告了重泉的受灾情况，目前神界所有区域，一切都不容乐观，也一切都很诡异，是大规模的“死而复生”现象么，仿佛冥界的界限出了问题。

  卡梅林凝重说道：“我的了解和舒茉基本一致，那些复生之人有死亡的记忆，包括那一瞬间的痛苦，他们知道自己死过，又活了回来。”

  “神界各地的人都在恐慌，有的人不断向您，向隐者发出询问，希望得到答案……”

  “雾神大人，如此超大规模的痛苦记忆，恐怕难以清晰消除，而且……神界一直追求记忆和真实。”

  消除人们脑海中的记忆，像是在否定真实的历史，所以卡梅林很疑惑，一场遍及整个世界的灾难，能够被认证为历史性的恐怖，往后定然会被无数次提起的事件，雾神大人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想法呢。

  灾难不会因为隐藏记忆，就真的不存在了啊。

  很快，处于重泉雾岚的卡梅林迅速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新的奇迹在上演，再一次超越了自己的认知领域。

  雾岚，神界的贸易之都，契约之都，这座悬在半空的城市是神界的一颗璀璨明珠，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在先前的灾难中也深受打击，许多建筑毁灭，到处都是还未完全熄灭的浓烟。

  金属地面炸开，破碎的机械结构，齿轮，发条，崩的四处都是。

  据说，要不是有几位知名的学者率先摆脱复制体的干扰，深入雾岚的核心之地进行维护，这座奇迹之城有可能发生更为可怕的坠落事件。

  卡梅林闪过一道思绪，回忆起那几人的名字……奇美拉，萝拉，阿露莎……

  “破碎的建筑，在复原？”

  她震惊地看到倒塌的建筑在以一种逆向的方式复原，在淡淡的光辉之中，所有的砖石，螺丝，齿轮，甚至是那些本应随风飘散的灰尘，都在以反转的轨迹回归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中去，宛若时光在逆流，废墟化为完整。

  重泉的人自然也都看到了这奇异的一幕，无论学识多么渊博的学者绞尽脑汁地思考，也无法用一个相对合理的逻辑来解释这一系列的事件，似乎注定会成为一段谜。

  大概过去了几个呼吸，也可能是稍微久一点的几分钟，那些被摧毁的东西都已经全部复原，状态和过去完全一致，犹如在时光之中从未动过。

  卡梅林勉强动了动嘴角，忽然想起来不久前和重泉的管理者就灾难问题讨论过，后者一脸严肃表示这绝对是一场史上最恐怖的大灾难。

  她当时很好奇对方为什么这么笃定，后者平静告知雾岚现在属于赛丽亚大人的财产，她的财产莫名严重受损了，在禀报到总部之后，总部那边居然没有“暴怒”，只是让雾岚尽力救灾，这就显得很不正常。

  赛丽亚大人不仅和最强冒险家夜林是夫妻关系，更重要的是，她本人也拥有极为强大的，难以揣测的力量，而且非常看中自己的财产。

  据说，赛丽亚大人曾经一巴掌拍倒了某帝国皇都百尺之高，用厚重岩石堆砌，然后加持着许多魔法结界，高耸巍峨的城墙。

  所以赛丽亚大人居然未对自己损失的财产做出任何指示，不心疼，就很能代表背后的故事了。

  “倒是省了一大笔维修费用。”卡梅林闪过一个念头。

  旋即她就听到雾神最后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和欣喜：

  “是他介入了。”

  …………

  阿拉德大陆，贝尔玛尔公国，赫顿玛尔，庄园。

  夜林已经了解到世界各地的灾难情况，恐慌在蔓延，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诞生了许多流派。

  末日说，认为这是世界末日的先奏……倒是意外挺贴合。

  还有神惩说，神的眸光俯瞰世界，死亡的都是有罪之人，那是神对地面污秽的一次大清洗。

  也有君主不贤，上天动怒等说法。

  赛丽亚道：“在这种世界性的灾难之中，底层秩序走向两个方向。”

  有的人更加依靠王国的应灾措施，视王国为主心骨，也有的认为末日将近，全部都要死，便趁乱作恶。

  故而几位创世位格经过商量后认为，出于未来社会秩序的考虑，有关于这一段灾难的记忆应当抹除。

  “老哥，你回来啦！我跟你说一件事……”贝亚娜兴致勃勃地跑过来，穿着一件夏日的短袖和短裤，光着腿，踩着一双凉拖鞋。

  跑的近了，贝亚娜忽然皱眉，然后挠了挠头，嘴里嘀咕：

  “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怎么好像突然想不起来了。”

  话到嘴边又忘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她一向心大，认为能忘记的肯定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干脆向夜林一伸手：

  “哇哦，老哥，你现在这模样好酷，是在参加什么活动？给点零花钱，我想和她们一起出门逛街。”

  夜林投过去一个古怪地眼神，疑惑这丫头怎么又缺钱了。

  贝亚娜淡定，然后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需要钱的地方有很多，不是很正常么。”

  “再说了，我没在外面负债已经很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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