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7章 锚住了

夜林注视，九座山岳一如既往的雄伟壮观，铭刻至高法则，熠熠生辉，其中几座的山顶赫然出现了相对应位格之路的异象奇景。

  所以，出现在神秘空间里的是位格之路的本质么，假如此刻一切是真实的话，那封印在外面的本质是不是已经被拖拽进来了，混沌世界中已然空无一物。

  不清楚伟大意志，终末之主祂们又会有怎样的惊讶和思考。

  犹豫片刻后，夜林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地方是象征着无序之路的那座山岳，近距离接触着违背顺序后第一位诞生的位格。

  一个由大量的线条，神秘符号构成的横瞳，在维持大致轮廓模型的前提下，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永无停歇之时，仔细看去，那些线条和符号似乎有概率组合成神秘的知识，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致命的污染。

  夜林身为创世位格，自然无惧无序的污染，略做思考之后，便伸手触向那颗疑似位格本质的横瞳之眼，指尖接触的刹那，法则的涟漪在扩散，像是扰乱了宁静许久的水面。

  “轰！”

  仿佛是来自无序之路的本能反击被引爆，恐怖无比的力量在他的指尖炸开，那一瞬间宛若有成千上万颗恒星在那小小的接触面中绽放，往外肆意喷薄着自身所有的能量。

  以他的指尖接触为起始点，有神秘的力量在迅速攀爬蔓延，几乎片刻功夫而已，夜林的一只手臂就被完全浸染，紧接着长出了憎恶的眼睛和牙齿，眼睛转动着，嘴巴和牙齿在呓语，一道道陌生的，不同的意志陡然在身体中诞生，占用着他的思考空间，抢夺他的理智，逼迫他走向疯狂的界限。

  夜林对此一幕并不惊讶，直接调用混沌虚化了继续蔓延的污染，将其拦截在肩膀之前，然后仔细体会着那条手臂的状态。

  他一直维持的人类姿态，拥有人类身体所拥有的一切，皮肤，血管，神经，骨骼……现在人类的一切“生命秩序”都崩坏了。

  能够清晰感觉到，神经和血管像是融合在了一起，睁开了邪异的眼睛，骨骼像面条一样具有特别的柔韧性，并且从中生长出物质领域的金属，然后刺破那勉强可以称之为皮肤的东西，长出了具有牙齿轮廓的骨骼，然后在骨刺上继续往外生长血肉。

  夜林甚至怀疑，如果自己不做阻止的话，凭借他位格层次的本尊携带的能量，这玩意足够生长出填充整个宇宙的扭曲血肉和骨骼。

  异变！

  属于生命的这一领域被污染了，来自所有不合理的无序，身体中疯狂抢夺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它们甚至还想扭曲夜林对现实的认知，然而面对一位巅峰，全盛的位格，宛若烛火想要蒸干星海。

  在某个恍惚的瞬间，由大量蠕动线条和符号组成的横瞳，和夜林的双眸形成了横竖交织的状态，似乎二者已经不知不觉融合。

  “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什么阿撒托斯的疯狂，和预想之中有些不相像。”夜林低语，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然后混沌之力席卷，左手臂的异变和脑海中的呓语全部消失，入侵的力量被斩杀干净。

  是盲目痴愚！

  阿撒托斯最具特征的尊名之一，是这一部分力量在起效。

  古神诺登斯曾联系智慧女神尼梅尔，想要交换到她手中太初的智慧权能，认为只有智慧的力量才能保护祂们在未来注定发生的灾难，也就是阿撒托斯苏醒，保全自己独立的意识，维系思考的智慧。

  旧日支配者们初时不相信那个梦醒的预言，在征兆降临之后，祂们才开始慌乱起来。

  祂们的担忧分两步程度，第一步就是阿撒托斯的苏醒会蔓延“盲目痴愚”的属性，剥夺所有存在的独立智慧，化为只依靠本能而活动的状态。

  第二步，也就是最严重的一步，已经发生过了，阿撒托斯梦醒之后，众神和域外宇宙都将回归“祂”之中，从此彻底消失存在的意义。

  “盲目痴愚之后，被无序之路的影响程度就会减少。”夜林摇了摇头，有些意外这一角真相。

  盲目痴愚也属于无序之路的力量，表现在抹除一切理智，回归本能。

  要知道生命和死亡的循环中，因智慧的思考而具有意义，当智慧被彻底抹除之后，很难说那空荡的躯壳还算不算是一个正常的生命。

  但是，阿撒托斯竟然巧妙的使用盲目痴愚的这部分力量，用来遮蔽无序之路的其它力量，最显着的就是来自灵魂层次的污染。

  无序能够强行撬动一切不合理的因素，对立于规则，把那已经自成稳定的秩序破坏掉，生死循环，肉身，灵魂，全都是秩序的一种表现。

  综合来说，就是中招“盲目痴愚”这部分力量的人，会“豁免”掉后续来自灵魂层次的污染。

  就像是由一群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们精心编写的，具有专业性的高等数学书籍，翻开一页，会让高等学府的学生们哀嚎起来，可若是一个完全不懂的人翻开，只会觉得这玩意怎么这么抽象，好多厉害的符号。

  当然，中招“盲目痴愚”的人，还能否苏醒原本的意识，那就是另外一种层次了。

  所以夜林才惊讶，阿撒托斯似乎正是巧妙利用盲目痴愚的这部分力量，把其它污染给减轻了，在错误顺序的情况下维持着较好的状态。

  “盲目痴愚”，另一种程度上是一种特别的保护。

  夜林从无序之路收回手，沉默了一会，然后出现在象征着虚幻之路的山岳上面。

  虚幻之路的本质和空间权能很相似，都是一枚拥有无限切面的宝石，粗略望去时非常光滑圆润，区别在于前者是反射倒映，后者的晶体是针对宇宙本身每一个角落的监控。

  除了倒映出位格层次的力量之外，祂明显还有更多的能力。

  虚幻，是那些现实宇宙中不存在，却可以遐想的东西，就像是思维幻想的无上限。

  夜林想到了自己和恐惧之神摩罗斯的那次交手，对方的恐惧权能拥有映照心灵中最恐惧事物，或者一个“不可战胜敌人”的能力。

  就比如现在，夜林能单手旋转外面那几位被镇压位格了的创世之主们，若是任由他的混沌蔓延，赛丽亚她们的位格也会被封印。

  但是，夜林仍然可以在脑海中去创造一个自己怎么样都战胜不了的强大敌人，一个比位格层次都还要更加强大，恐怖的敌人。

  那只是思维的幻想，并非真实的宇宙事物。

  虚幻，似乎也可以将这一部分化为真实。

  夜林收回思绪，又分别去往太初之路和终末之路的山岳，仔细体会终末本质的力量。

  他的眉心位置，隐约有虚幻的光芒一瞬闪过。

  ………

  伟大意志，终末之主，阿撒托斯，三位天生的位格互相猎杀捕食，吞噬彼此的能量。

  在被镇压了位格的本质之后，祂们彼此之间缺乏明显的战力高低，留有两条位格之路痕迹的终末之主，也没能迅速击败二者。

  一开始被提议猎杀的目标是阿撒托斯，后来变成伟大的意志，变成夜林，现在又变成了终末之主，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一直都在转换，从无固定，缺少坚固的利益关系。

  夜林从神秘空间回归，他已经彻底捋清了所有的脉络，更高的境界也好，不存在的未来也好，他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这就足够了。

  冷漠的眸光扫过，锐利无比，所有的法则都在扫视中破灭，像是劈开世界的圣剑，那三位激战，不断变换身份的创世位格在同一瞬间停手，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被夜林强行按下了休止符。

  祂们神色变化，有一种复杂的，过去曾未有过的情绪在升起，像是一种遏制不住的冲动，快速攀爬至四体百骸，冲进灵魂深处。

  那种感觉名为……颤栗。

  终末之主祂们知道，这是因为此刻的夜林要高祂们半个位格，从而形成的位格层次的碾压。

  太初的众神们，域外的旧日支配者，终末的象征者们，过去看向自己等创世位格时，应该就是祂们此刻的状态，不过应该更为恭敬，畏惧，毕竟那是一整个大位格的碾压。

  “你做了什么？”终末之主拧眉，现在的夜林……有些恐怖。

  他的双瞳中存在着横起的符号瞳孔，仔细分辨就能确认那是无序之路的力量，但应该不是本质，更像是一种契合的象征。

  毕竟，无序之路的本质还被封印在混沌世界中。

  祂没疯？！

  然后，夜林的眉心似乎有无限切面的宝石光辉一闪而过，他的身后，似乎是有着一尊和他外表一模一样的半虚幻轮廓，左手握住一束纯净的光，右手是一本游动着神链的书籍，看起来神圣不凡，有位格层次的气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祂们思维中疯狂浮现，夜林，该不会和九大位格全部有契合度吧。

  接下来，是不是应该生出三头六臂，抓着存在之路的框架，踩着轮回之路的世界，汹涌的能量总和化为他身后磅礴无限的汪洋。

  有可能，同时容纳九条位格之路？！

  不可能，这种层次的力量即使是“幻想”也绝对做不到，哪怕无序之路寻找一切的瑕疵，也不能为祂揭开这种死路一条的序幕。

  终末之主祂们知道夜林一直自称为“人类”，还留有人类的一切特征，心脏，血肉，大脑……更愿意用“他”这个具有凡性意义的称呼。

  但是此刻，祂们更认为夜林是“祂”，是自己的一员。

  绝对不是人，距离人已经很远了。

  “你掌握了我们也没有得到的知识，轮回之路持有者也没有的知识？”终末之主询问。

  对于未知知识的学习很重要，只不过祂僵硬的神色显得不那么虔诚。

  似乎知道祂想要问什么一样，夜林颔首，淡淡道：“融合第二条位格之路的限制，一部分是规则之路的限制，位格唯一，还有一部分是位格天生的自我抵制。”

  “就好比你已经吃饱了，现在还要强行吃下去同分量的东西，有可能走向自我毁灭。”

  规则限制了位格的双路兼容。

  否则，创世位格的自我毁灭对于现实宇宙而言是一重巨大的灾难。

  夜林看向伟大的意志，后者依然面无表情，但内心着实不宁静，祂都不知道被夜林“鞭尸”多少次了，动不动就要拉出来举例。

  就不能换一个么，阿撒托斯的自我毁灭也是现成的例子。

  大概这就是做错事情的代价吧。

  终末之主沉声道：“所以，我之所以能够融合成功虚幻之路，是因为你修改掉了这一限制规则？”

  伟大的意志和阿撒托斯全部有一瞬间的震动，传出声响，没想到竟有如此真相，然后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夜林不用多说，先前终末之主硬抗了几次无序之路的影响，没有出现理智抹除，只是有一瞬间的痴愚，转而就是更加冷酷的毁灭。

  现在看来，这正是祂融合双路之后，力量得到提升，然后减轻了无序之路影响的结果。

  “是，也不是。”夜林回应。

  若不是终末之主对虚幻之路的执掌程度已经到了一个极深的层次，规则破开之后，也不会顺理成章的成功融合第二条位格之路。

  无论是伟大意志准备的命运，还是阿撒托斯曾经相信的混沌，以及终末之主信赖的位格数量问题，都是在不同的道路上尝试击穿规则的一种方法。

  直到，夜林自己修改了规则。

  当时，他对现实之物的回想确实暂时锚住了自己的状态，没有转变为天生的位格，也没有融合掉规则之路，但是这种锚点的力量还不足以真正对抗创世位格带来的恐怖负面。

  融合的进度在最后关头减缓，最后凝滞，像是等待着天生位格的转化完成，然后最终齐头并进。

  夜林在洞悉这一部分真相之后，操纵规则之路修改了某些规则，融合了第二条路。

  “你不是天生的创世位格？”终末之主询问。

  “你觉得呢。”夜林反问，他的确转化为天生的创世位格，所修改的规则并不是这一方面。

  “但，有东西抓住了我双路融合的状态。”夜林看向自己身上万物之主的象征，是它的呼唤。

  准确说，是所有人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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