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遇魔神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常泽的嘴角抽了抽，盯着苏锐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轻蔑和嘲讽，还有一种“你这种底层人士也配跟我说这种话”的优越感。
“你是谁？”陈常泽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随后呵呵一笑，语气之中满是嘲讽之意：“你觉得你是谁？”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苏锐，脸上的嘲笑表情更浓了一些：“我不管你是谁，但你最好搞清楚，宁海这座城市，有些人你惹不起。”
苏锐挑了挑眉，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有心情拿起林傲雪那杯没喝完的拿铁又喝了一口。
“哦？”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沫，“比如你？”
“比如我。”陈常泽微微扬起下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苏锐面前晃了晃，说道，“我就是你惹不起的人，你信不信？”
苏锐微微一笑：“我不信。”
陈常泽一边拨号，一边冷笑：“行，有种。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林傲雪靠在苏锐怀里，微微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看了陈常泽一眼。
只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但陈常泽的手指却莫名其妙地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漂亮女人，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故作高冷，而是一种真正发自骨子里的漠然！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二叔。”陈常泽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一种告状的急切和委屈，“我这边遇到点事，需要你帮忙露个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宠溺和无奈：“又怎么了？谁欺负我家小泽了？”
陈常泽报了个地址，电话那边说道：“好的，小泽，你稍微等一等，我正好在附近，马上就到。”
挂断了电话之后，陈常泽盯着苏锐，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你倒霉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你知道我爸是做什么的吗？”
苏锐摇了摇头，表情真诚：“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做生意的？”
“陈氏贸易集团。”陈常泽一字一顿地说着，像是这四个字本身就应该让人颤抖，“听说过吗？”
苏锐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这名字有点老套，短剧里经常看到。”
陈常泽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怒火，冷笑一声：“也对，你这种层次的人，确实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信息。陈氏集团，宁海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之一，宁海商会的副会长单位。”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句：“必康药业知道吗？宁海最大的制药企业，我们陈氏集团，就是必康的长期合作伙伴。必康的林傲雪总裁，跟我爸可是老交情了。”
听到“必康”两个字，苏锐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像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苏锐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笑着说道：“林总，有人拉必康的虎皮做大旗，来装逼踩你老公。”
林傲雪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她抬头又看了陈常泽一眼，便挪开了目光，似乎根本没有兴趣搭理这样的人。
“你说我装逼？”陈常泽呵呵一笑：“必康的林总，那可是宁海商界真正的传奇。我们家跟必康合作了五年，每年的贸易额超过两个亿。林总对我爸，那可是相当信任的。”
苏锐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原来如此，失敬失敬，刚才的事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啊。”
陈常泽呵呵一笑，哼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助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阵仗不大，但气场十足。
陈常泽立刻站起来：“二叔！”
打完了招呼之后，他盯着苏锐：“我也不为难你，给我认认真真的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小泽，怎么了？”那位二叔走过来，问道。
他叫陈国良，目前是陈氏贸易集团的总裁，而陈常泽的父亲，则是董事长。
陈常泽指着苏锐，说道：“二叔，这家伙言语冲撞我。”
苏锐冷笑了一声：“挖人老婆不成，恼羞成怒，现在搬出自家长辈来，真是够丢人的啊。”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没断奶呢。”
陈国良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廉价T恤和裤衩的楠楠热，轻轻摇了摇头：
“这位朋友，和气生财，我想……”
一旁的陈常泽听到二叔开口，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
然而，下一秒，他便看到，二叔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来得太快，快得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按下了切换键！
从居高临下的威严，到茫然，到震惊，到难以置信，一连串的表情在不到两秒钟内全部走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你……你……”他的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指着苏锐，指节在发抖，“你是……苏……”
苏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陈老板真是好记性啊。”他笑了笑，“几年没见，你胖了不少。”
陈国良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他的腿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软。
“苏……苏先生，”他的声音干涩无比，“我不知道是您……我……小泽他……”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侄子。
陈常泽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二叔从进门时的气势汹汹变成了现在的战战兢兢，更不明白，为什么二叔看那个“屌丝”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二叔？”陈常泽的声音带着疑惑，“你认识这王八蛋？”
“你给我闭嘴！”陈国良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在咖啡厅里炸开，“你才是王八蛋！”
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全家都是王八蛋！”
这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陈常泽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刷地白了。
咖啡厅里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服务员端着咖啡壶的手停在半空中，几个客人放下手中的杯子，好奇地张望。
陈国良顾不上这些，他立刻转过身，面向苏锐，腰弯成了九十度！
“苏先生，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发抖，“是我教子无方，是我这个混账侄子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跟陈家一般见识。”
苏锐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看林傲雪。
陈国良这时候还没看到必康的林总呢，他的腰弯得更深了，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
“苏先生，当年的事情，我陈国良一辈子都记在心里。没有您，就没有我陈国良的今天。我这条命，我这个公司，都是您给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今天这个混账东西冲撞了您，您要怎么罚都行，只要您一句话，我全部照做……”
说着，他不等苏锐回答，便直起了身，转身面向陈常泽，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咖啡厅里回荡。
陈常泽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印。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人从梦里扇醒了一样。
“二叔！你打我？”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委屈。
“打你？”陈国良的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怒意，“我打你是轻的！你知道你面前这位是谁吗？没有他，你爹和我，现在还在非洲当奴隶！说不定早就已经死透了！”
陈常泽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像是被直接格式化了一样，已是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穿着十块大裤衩、脚踩破凉鞋的男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还愣着干什么？”陈国良又是一巴掌拍在陈常泽的后脑勺上，“给苏先生道歉！跪下道歉！快点！”
陈常泽的膝盖一软，真的跪了下去。
“苏……苏先生，对不起。”他的声音简直小得像蚊子叫，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轻蔑。
“行了，我不喜欢让人跪着道歉。”苏锐懒得搭理他，说道：“这种装逼踩人的手段太低级了，我已经很多年都不用了。这次是我认识你二叔，以后再……”
顿了顿，他看向了身边的林傲雪：“以后别乱搭讪了，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这句话是刚刚陈常泽对苏锐说的，现在被他还了回去。
陈国良又给了侄子一耳光：“苏先生对你的教诲，你可要给我记住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转移到旁边的漂亮女人身上之时，顿时狠狠一怔！脸色彻底白了！
“林……林总？”陈国良的声音都在打颤，“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是您……”
“什么？”陈常泽有点懵逼，问道：“哪个林总？必康的吗？”
陈国良又打了侄子一耳光：“废话！你这混蛋……你几乎要毁了整个陈氏集团！”
陈常泽的脸都没有血色了，他哪里想得到，今天自己竟然踢到了这样的铁板！
林傲雪看着陈国良，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之极：“陈总，你们确实需要好好管教一下家族子弟，不然的话，我会重新考虑我们必康和陈氏之间的合作。”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其中每一个字的分量都重得像一座山！
陈国良的身体狠狠晃了晃，差点站不住！
林傲雪的这句话，无疑能直接决定陈氏集团的生死！
一旁的陈常泽，想着自己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只觉得脸都丢尽了，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陈国良一脚踹在了侄子身上，咬牙切齿地骂道：“混蛋，快给林总道歉，如果林总不原谅你，你也不要回家了，给我直接死在外面吧！”
“直接死在外面？这件事，我可以帮忙。”
一道声音忽然在陈国良的耳朵里响起。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咖啡厅角落里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双方的距离明明还有十米左右，可是，这句话却简直像是在陈国良的耳边说的！
后者的身上顿时泛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和黑T恤，看起来不过是四五十岁，但是却莫名有着一股沧桑的感觉。
苏锐看着他，摇了摇头，低声地骂了一句：“妈的，阴魂不散。”
黑T恤男人显然听到了这句话，他说道：“你应该欢迎我来到华夏。”
说着，他便朝着这边走过来，在陈常泽的身后停下了脚步。
“这个家伙挡住了我的去路。”这个男人淡淡说道：“当然，有机会围观太阳神阿波罗大人装这么低级的逼，虽然有点无聊，但说实话，还挺有趣的。”
这简单的哑语，却莫名透着强悍的压迫力！
下一秒，他直接抓住了陈常泽的肩膀，单手一甩。
这一甩看似都没怎么用力，可是……轰！
这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直接被陈常泽的身体给砸碎了！
烟尘弥漫！
碎玻璃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午后的阳光下炸开无数道光点。
陈常泽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咖啡厅外的步行街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的亚麻衬衫被碎玻璃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和手臂上全是非常明显的血痕，整个人趴在地上，看起来着实很是凄惨。
这家伙张了张嘴，想喊疼，但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眼泪和着脸上的血珠子一起往下掉。
咖啡厅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尖叫声便随之而炸开了。
几个女客人捂着嘴往后缩，服务员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众人随后皆是慌不择路地向外跑去！
陈国良的腿彻底软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侄子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咖啡厅，那面钢化玻璃幕墙在那个黑衣男人手里像是纸糊的一样！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黑衣男人说的话——“直接死在外面？这件事，我可以帮忙。”
这不是威胁和疑问。
这是一个陈述句！
陈国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嚣张的，有阴险的，有笑里藏刀的，有不怒自威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那个黑T恤男人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用那双眼睛扫了一圈，整个咖啡厅的温度就凭空降了五度。
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都是很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logo，但他那身高和肩背的宽度让这些普通的衣服被穿出了一种压迫性的气场。
咖啡厅里的冷气从破碎的玻璃处疯狂外泄，热浪倒灌进来，冷热交织成一股诡异的风，吹得桌上的纸巾轻轻翻飞。
苏锐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
苏锐只是看着那个黑衣男人，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但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痞气和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变得极深极沉，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三年了。”苏锐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到近乎凝固的咖啡厅里显得极为清晰，“你这追人的劲头，要是用在追姑娘身上，孩子都该打酱油了。”
黑T恤男人并没有笑。
他的目光越过苏锐，在咖啡厅里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傲雪身上。
眼神在林傲雪身上停了三秒，然后重新回到苏锐脸上。
“你似乎是变了一些。”他开口说道。
“废话。”苏锐摊了摊手，“三年了，谁不变？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一张别人欠你八百万的臭脸。”
黑衣男人淡淡说道：“你变得更加没有权力欲望了。”
“你错了。”苏锐说道：“那正说明，我一直都没有变。”
黑衣男人摇了摇头，身上忽然腾起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凭空出现，正在迅速填满这一片空间，空气似乎已经随之而变得粘稠。
陈国良感到胸腔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呼吸变得困难，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潜水潜到了太深的地方，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攥紧他的心脏。
他的脸色从白变青，嘴唇开始发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林傲雪微微皱了皱眉，她也感觉到了这种压迫感。
苏锐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林傲雪的手。
就在他握住的那一刹那，林傲雪感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斩断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呼吸恢复了顺畅，心跳也回到了正常的节奏。
黑T恤男人的眼神稍稍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苏锐和林傲雪交握的手上，眼睛里闪过一道难以捕捉的光芒。
“你果然更强了。”他认真地说道。
苏锐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刚才对陈常泽的嘲讽笑容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只有站在同一高度的人之间才会有的、带着某种默契的笑容。
“不是我更强了。”苏锐说道，“是你老了。”
“我重新活过，现在还远没到老的时候。”黑T恤男人说道：“三年前，我让人把战书送到黑暗之城。约你五年之后再战，你没有回复。”
“我扔了。”苏锐咧嘴一笑。
黑衣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似乎是危险的信号。
苏锐依然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
“别激动。”他说道，语气依然懒洋洋的，“你大老远从米国飞过来，在咖啡厅堵到我，就是为了问我为什么不接你的战书？”
黑T恤男人沉默了两秒，才说道：“你为什么不答应那一战？我并不认为是你胆怯。”
苏锐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不是轻蔑，不是逃避，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的、近乎大彻大悟的释然。
“凯文，”苏锐叫出了那个在黑暗世界中曾经让无数人战栗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你觉得，就算我赢了，又能怎样？”
魔神！凯文！
听了这句话，魔神，沉默了。
苏锐松开林傲雪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刹那，整个咖啡厅里所有人……包括那个躲在吧台后面瑟瑟发抖的服务员，都感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如果说魔神是一座山，那苏锐就是一片海。
山是看得见的、压迫性的、让人窒息的存在。而海是看不见底的、深不可测的、让人连挣扎的欲望都生不起来的浩瀚。
苏锐穿着廉价的大裤衩，脚上蹬着那双老式黑色凉鞋，但当他的脊背挺直的瞬间，所有人都忘了他的穿着。他们只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像是整个世界都矮了一截。
“你们出去。”苏锐说道。
这句话很平淡，但是语气中却有着让人不得不听从的魔力！
于是，除了林傲雪之外，陈国良和咖啡厅里剩下的服务员，都忙不迭地跑出去了。
“三年前，我是太阳神阿波罗，黑暗世界的众神之王。”苏锐的声音依旧淡淡，“而你，魔神，是曾经的黑暗世界公认第一强者，不，确切的说，是全世界的第一强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向我下战书，约定五年后再战，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是魔神更强，还是太阳神更强。”
魔神没有说话，那一双充满了危险光芒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苏锐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咖啡厅吧台后面那排完整的酒柜玻璃门，同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像是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在日光灯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随后，哗啦哗啦！
这些酒柜的玻璃，全部爆碎！
魔神的面部肌肉微微收紧，眼睛再度一眯。
“可我觉得，胜负已经不重要了。”苏锐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重量，“我已经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了。我有家人，有爱人，有一个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平凡生活。你追了我三年，从欧洲到非洲，从非洲到美洲，现在又追到了华夏。”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魔神那始终纹丝不动的身体，终于微微向后倾了两度。
这不是退，是重心微调。
但仅仅是这个微调，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在面对苏锐的时候，这位从恶魔之门走出的黑暗世界第一强者，感受到了威胁！
苏锐在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穿着十几块钱的地摊货，一个穿着普通的黑T恤和牛仔裤。从外表上看，像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但他们之间那股无形的气场，让整个咖啡厅的空气都彻底凝固了。
“你为什么追了三年？”苏锐问道，“我从不认为你是一个如此偏执的人，更不会认为那一战对你来说这般重要。”
魔神沉默了很久。
“因为，”魔神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里的沙哑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像是一把锈刀被磨去了一层锈迹，“我需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什么样的生活，能让太阳神阿波罗放弃王座。”
苏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春风吹过冰面时，冰层下面传来的第一声脆响。
“你想知道答案？”苏锐问。
魔神点了点头。
苏锐转过身，走回林傲雪身边，重新握住她的手。林傲雪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只有他能看到的温柔。
“答案就在这里。”苏锐说道。
魔神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傲雪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更久了。
然后，下一秒，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转身走了。
不是那种愤怒的、甩手而去的走，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走。
在魔神走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美金，放在旁边一张完好的桌子上。
“这是赔偿玻璃的钱。”他说道。
然后，他走了出去，高大的身形渐渐消失在七月宁海毒辣的日头里。
苏锐看着他的背影，眉毛微微拧了一下。
林傲雪问道：“他……不打了？”
苏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好说，这个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以后也不打了吗？”林傲雪又问了一遍。
虽然自家男人并不一定会输，但她真的很不想让苏锐争那个所谓的“世界第一”，毕竟，只要是战斗，就有受伤的风险。
苏锐想了想，摇了摇头：“也许两年后还会再打一场，但我觉得，魔神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苏锐看着魔神消失的方向，目光有些深远，“像是……身上少了什么东西，又像是……多了什么东西。”
…………
一个小时之后，魔神的身影出现在了必康医院的特殊病房门口，略微停顿了几秒钟，他便准备走进去。
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保镖，眼神清冷至极，伸手将他拦下。
“我来看看苏耀国。”魔神说道：“我刚看完他儿子。”
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眼睛里满是警惕之意，身上同时涌出了强烈的力量波动！
显然，都是高手！
“我不想动手。”魔神淡淡说道，“因为，你们会死。”
其中一名保镖说道：“就算是我们死了，也不可能让你进去。”
然而，这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这一间重点特殊病房里面响起：“让他进来吧，这个迷茫的人，应该只是想找我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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