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七百四十六章 献祭
裂缝中没有透出任何光芒，漆黑得如同凝固的墨汁，站在裂缝前，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从里面涌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陈平第一次注意到裂缝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鬼族修士走到裂缝前，没有任何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那修士的身影如同被黑暗吞噬一般，瞬间消失在裂缝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陈平等了片刻，裂缝中没有传来任何动静，那个修士也没有出来。
他开始留意这条裂缝。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观察到陆续有鬼族修士来到裂缝前，然后走入其中，从未有人出来过。
那些修士进去的时候大多面无表情，步伐平稳，没有恐惧，也没有期待，就像是在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任务。
“难道是传送阵？”陈平低声自语。
但他又觉得不像。
传送阵通常会有灵力波动，会有符文亮起，会有空间扭曲的迹象。
而这条裂缝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它就在那里，安静得像是一道普通的岩缝，却吞噬着一个又一个走进去的生命。
他决定找个机会问鬼七。
但还没等他开口，他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那天傍晚，如果幽冥渊的“傍晚”也算傍晚的话。
暗红色的矿石光芒将整座悬崖映照得如同黄昏。
陈平正站在索桥边缘，看着下方深渊中翻涌的阴气，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他转过头，看到几个鬼族修士正押着一个人，朝那道裂缝的方向走去。
被押着的那个鬼族修士看起来很年轻，面容苍白，浑身剧烈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却被几个比他壮硕得多的修士死死按住。
“放开我！我不想去！我不想死！”
那个年轻修士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在幽暗的深渊中回荡，“我还没活够！凭什么是我！”
“安静。”
押着他的一个老者声音冷硬，“历代规矩如此。轮到你，就是你了。挣扎也无用。”
“什么叫轮到我！我什么都没做错！我不想献祭！”
献祭。
陈平的身体微微绷紧。
那个词像是一根针刺入了他的耳膜。
年轻修士被拖到了裂缝前。
他拼命向后缩，指甲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留下几道白色划痕，但他终究还是被那两个修士按住了肩膀。
押送的老者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别怕。进去之后，很快就结束了。”
“我不要——”
年轻修士的话没有说完。
老者猛地一推，他的身体踉跄着撞入了裂缝中，如同被黑暗吞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裂缝中依然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个年轻修士挣扎的痕迹、嘶喊的回音，都在他消失的瞬间彻底断绝。
押送的修士们在裂缝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日常。
陈平站在索桥上，看着那些修士远去的身影，紫色的眼眸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献祭。
裂缝。
消失的人。
他回到洞穴后，找到了鬼七。
鬼七正在一处僻静的平台上盘膝打坐，幽蓝色的冥火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陈平走到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那道裂缝是什么？”
鬼七睁开眼睛，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你看到了。”
“看到了一场献祭。”
陈平说，“一个年轻修士被推进去了，再也没有出来。”
鬼七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低垂，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紧，然后松开，反复了几次。
“鬼七，”
陈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度，“那裂缝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进去的人……去了哪里？”
鬼七抬起头，幽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陈先生，这件事……你不要再问了。
这是鬼族的内部事务，我不能告诉你。而且，那裂缝很危险，请你……不要靠近。”
陈平看着他的眼睛：“你能告诉我，那些人进去了之后，还有活着的吗？”
鬼七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闪烁了几次，避开了陈平的视线，最终只说了两个字：“不知道。”
“你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鬼七的声音更低了，“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从来没有。”
陈平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着鬼七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痛苦，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沉重。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不问了。”
鬼七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加沉重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幽蓝色的冥火在他周身重新流转，恢复了打坐的姿势。
但陈平注意到，他合拢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陈平站起身，转身离开。
他当然不会就这样放弃。
鬼七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那道裂缝背后藏着鬼族的秘密，一个连鬼七都不能说、不敢说的秘密。
但直接问鬼七显然行不通了，他需要换一条路。
第二天，陈平直接去找了幽冥老人。
幽冥老人依然坐在他那间幽暗的洞穴中，佝偻的身形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看到陈平进来，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陈平会来。
“陈小友，坐下说吧。”
老人指了指面前的石凳，声音沙哑而低沉。
陈平没有绕弯子：“前辈，我想知道那道裂缝的事。”
幽冥老人沉默了片刻，瘦小的身形在暗影中纹丝不动。
他抬起幽蓝色的眼眸，看了陈平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看到了？”
“看到了。”陈平说，“有人在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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