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真过往

“好……好多了。”

义鸦还有点儿懵，但她的形神状态确实明显好转了。

然而她也不清楚，刚刚怎么就突然“发病”，“冥河诅咒”导致的“畸变”复发，以至形神发生致命的“溶解”。

更不明白，怎么明光一指剑指穿透，便截断了后续发展。

她脑壳里还都是虚弱后的眩晕，只是梳理前后发展就几乎耗尽心力，一时间只看着明光发呆，而那位复制人少女，却是抬头，看向舷窗之外的虚空。

这里已经是“主星系”了，与“镜像时空”隔了一层“厚重”的“界幕”。

那边一切波荡，都难传导过来。

“镜像时空”处，刚刚那真幻虚实难辨的“梦境”彻底崩溃，“湖水星空”倒还在，但已经没有了“兽睛”依据的“星球”，暴露出“渊规-4号”周边时空的真面目：

依然是幽暗深空，也没有行星及以上级别的星体，但在百光秒尺度上，星体碎片还有肉眼难辨的星际尘埃，却比正常星际空间稠密多了。

它们运行轨迹复杂，除了彼此之间的互相影响以外，更多还是因为这里规则环境多样且非比寻常。

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便是有大量“规则碎片”集聚，有点儿像“泄压”期间，“界幕”后面的“处理厂”。

但细细分辨，不像是从“极域”排下来的，种类相对少一些，更加集中。

泰玉从沐扩大君、迈厄尼祭司那里了解到：

这处区域，是“含光神战”后，“天渊帝国”首都区防御圈这边一处战事遗迹，也陨落了大君、神明，可能还有一些“天渊主宰”实验室的样本材料。

这也是“镜像时空”内部的常态。

当年“含光神战”之后，“天渊帝国”极速崩塌，却不代表这场崩塌中，再没有任何反抗，也不代表“诸天神国”及“星盟”无需再付出代价。

此时，泰玉等人，已经锁定了那位斑拿大君的具体位置。

后者也没有再移动，只在这处曾经染血、崩塌的规则复杂区域中，等他们靠近，也以某种形式，冷冷凝视着他们。

还是那只“兽睛”。

虽说“梦境”崩塌，可那“兽睛”不过是从有形变无形，倒是法度，从虚幻变成真实，虚实有无的转换，极是精妙。

斑拿大君本人立于虚空，无形中有着极坚实的存在感，自然吸聚星体碎片、星际尘埃，以成规矩。

还有一段距离，迈厄尼祭司也不由感慨：“‘星枢’殿下的规则领域，和这里很相配了……”

“虽无实物，却有实感，且是有着向‘真实’演化的趋势。”泰玉也感慨了声，随即竟是认错，“先前看漏了，对面在‘幻魇领域’上，基本方向还是对的，而且别出心裁。”

沐扩大君与迈厄尼祭司都是侧目。

他们都算是“幻魇领域”的专家，能看出一些精妙处，但“别出心裁”这样的评价，一时还没找到依据。

幸好泰玉提出来，就是要“交流”的：“这位流转的‘真幻虚实’，古意盎然，我也是难得充分借用了‘天渊灵网’权限，才看出一些。”

沐扩皱眉：“古意？”

泰玉便笑：“以原初的、物质的宇宙架构为‘真’；以当下‘天渊灵网’权限驱动的规则世界为‘幻’……

“当然，往者不可追，原始宇宙已经面目全非，今人再难知其真面目。孰真孰幻、谁虚谁实，也就由那边说了算，随意对照切换，这样的设计，还不够‘古’吗？”

沐扩大君不吭声了。

他在“古神史”研究上，没什么建树，所知常识让他觉得泰玉这说法有些道理，却不确定相关依据

迈厄尼祭司则是嗟呀：“过往是真，如今未必……”

身为神明祭司，讨论“真”这个趋近终极的概念之一，难免会有些敏感，他也只是点到为止。

泰玉才不在乎，依旧笑道：“依我的看法，‘天渊灵网’并非遮挡‘真实’的面纱，漫长岁月里，两边早生长粘合在一起。

“当下的‘真实’与过往的‘真实’，在时光长河两端，对比明显，却又如真似幻……对面真有这方面的尝试，最起码是‘模拟’，说是‘别出心裁’也不为过。”

沐扩大君总算听懂了，对此他有自己的意见：

这也不算什么新奇，倒更像是“拟古派”那些老古董们，脑子僵化，转不过来所致。

“古神”干涉真实宇宙，带来的根本悖离，使其自成而自限，固然算是最原始的“幻魇系力量”来路，可过往的真实，毕竟不能再重现，这条路到头来，多半还是死路。

不过由此可见，“砀古体系”对“幻魇领域”也是早有想法了，本不擅长这些，却是硬生生抠出了一套驱动逻辑，还让麾下正经的封君去尝试。

是的，现在看得很清楚：

斑拿大君最起码在“砀古体系”内部，是走了明路的，获得了神明的引导和加持。

沐扩大君这样想，却没加入讨论——相较于泰玉和迈厄尼点到为止的技术讨论，他这个思路就太“落实”了。

虽说那两个，多半也是这么想的。

沐扩大君心思活泛之时，泰玉那边，却是将意念信息放送出去，激荡星空，再与那边对接：

“斑拿大君，你这样趋向原始模样的‘模拟’，走得未免太实，用梦境装载，实在承受不住……

“那‘雾气丛林碎片’也承受不住，还是及早合并，架构完整之后，效果更佳。这样，也就越发需要将那‘碎片’上交，以备后续使用。”

此时，随着两边距离接近，信息交互已经很顺畅了，斑拿大君的回应即刻便到：

“上交？交给谁？给‘六号位面’可以么？”

“何必舍近求远？”

“那倒也不远。”

意外又不意外的，新的心念切入到交互的信息流中，极是丝滑，在“天渊灵网”上，分明也有极高权限的。

也因为这份权限，泰玉等人可以快速识别来人的身份。

沐扩大君“哎”了声：“基廷……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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