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两千五百年前的荒诞理由

“龙？你让我变龙？！”

钟秋被叫起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在人界生活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人类的作息，而且十分规律。晚上九点多差不多就睡觉了，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逛早市，然后再去万妖楼132室给那两个丫头的冰箱中换一批菜。

现在司马钰和秦月都挺忙的，有时候好几天才回一次家。冰箱里的菜不能放得时间太长，她每天都会去换的。

然后就是回家做饭洗衣服，闲时看看电视，整个一个贤妻良母。晚饭后，钟良负责洗碗，钟秋则研究如何将大灾炎中被困的灵魂全都释放出来，最近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

因为钟秋，已经有了龙珠的雏形。

知道钟秋身份的人，很难将她和两千四百年前那个女魔头的身影重合到一起。

云若水和司马龙和钟秋、钟良住在一个院子里，院子被改成了四合院，两家人东西各住一间，北边的屋子是厨房和客厅，南边的门房是仓库。原本云若水和司马龙是打算搬走的，不过被司马钰给留了下来。

理由很简单，两边要是分开住，想要去看他们，她身体里两个女儿的灵魂就得用一个身体来回跑。

累。

两个妈都是女儿控，司马钰的提议她们当然不会拒绝。只是云若水两口子和钟秋、钟良不一样。司马龙还要长时间去侍仙阁出差，一个月也就能回来住几天；云若水也是闲不住的孩子性格，一年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旅游。

司马龙可以说是两对父母中最惨的一个，因为业务能力出色，钱夫人找夜疏雨要了寿命，全都加在了司马龙的头上，看样子是打算让他打长工了。夜疏雨可不敢不听——那钱夫人是什么人？如今酆都城每年收到的金寿中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人家名下的侍仙阁给送过来的。跟钱夫人作对？别闹了。

这天底下还没听说谁会和钱过不去。

钱夫人要寿命，酆都城就得给，一点怨言都不准有的那种。

钟良每天过得也和老年人一样，早起吃完饭就去隔壁找骆青出门，两人拎着小板凳散步到小公园，跟一群老头下棋打槌球。新任的仙王宇文诗曾多次下凡来找钟良，希望他能回仙界帮忙管理——仙界第一才子的威名犹在，有了他的帮忙，仙界肯定会恢复得更快。

三个古老家族全没了，仙官和仙兵也被当年的巫庭鹤毁得七七八八，想要重铸仙界的秩序，任重而道远。

可惜，钟良并不打算回去，才华和抱负实际上是两回事——钟良确实有才华，但他没什么野心，最想过的日子就是如今人界老年人的生活。

每天下下棋打打球看看电视多好，何必去仙界当社畜。

只是最近似乎是被磨得烦了，钟良答应宇文诗会给她提点建议，至于回去这件事，门儿都没有。

于是，偌大的小院实际上只有钟良和钟秋在常住，当柳垂莲鞋都没穿、跟叫魂儿一样敲响她家房门的时候，早已睡下的钟秋这才皱着眉披上睡衣出了门。

“是的，你不是见过化龙的经过么？我想知道你能不能模仿出这个过程来。”柳垂莲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龙化人这个过程她没见过，光凭想象是不可能成功的。但如果有个案例的话，她就能大致推算出能量改变的路径。

知道了路径，柳垂莲就有办法改良压龙大阵，将其放在司马玦的身上。

钟情、司马钰和司马玦是一团乱麻，线头都藏在了深处。但只要找到其中一个线头，就能顺着解开所有的死结。

“我……试试吧，不过不能在这里，因为我已经有龙珠了，在这里化形容易影响到别人。”事关女儿，钟秋当然愿意配合，只是龙气和三界的气息不同，她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破坏。

“那行，明天我去问问哈雷先生，看看他什么时候能空出时间来再画一个压龙大阵，你在那里面化形就没问题了。”柳垂莲将目前的进度简单说明了一下，关于司马钰和钟情的灵魂补全以及身体制造等方面大概介绍了一下——她已经完成后续的所有准备，只有最开始“分离”这一步卡住了。

钟秋听得云里雾里，她的法术基础理论知识不如柳垂莲，纯粹就是天赋高而已。等到对方说完，才打着哈欠回了卧房。

——嗯，交给这家伙折腾吧，只要别伤害到小钰就好。

钟秋其实不在乎司马钰体内有几个灵魂的，只要女儿还在就好。况且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相处，就算钟情和小钰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她也早就将小钰当成了半个女儿。

至于云若水——哼，她才不放心把小钰交到那个不着调的女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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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雷先生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毕竟五年前那场大战中，护山大阵的妖气已经被用得差不多了，仅剩的一点也被放在了鬼魔灵的法器中、交给当时的巫锁庭带到仙界，给后来进攻时的压龙大阵做准备。再想架设一个新的阵法，除了需要大量的妖气之外，还要重新在一处没人的地方刻下妖咒。

妖气的来源已经可以确定了，五老仙在听说这件事之后纷纷表示支持，有了他们五个古老妖怪的帮助，相信需要的妖气很快就能准备好。

在那之前，所有人的生活节奏都没什么变化。比如骆青和钟良——这两个家伙吃完早饭，就带着木槌和小板凳，慢慢悠悠地走向了公园。

他俩已经和公园的老人混得很熟了，千柳镇很小，也没什么发展机会，更没什么大型的工厂。年轻的人类基本上都去了大城市，留下来的除了妖怪和鬼魂之外，就剩下老年人了。

骆青和钟良的性格都很随和，老头们都很喜欢他们。当然——老太太们也是一样。钟良的外貌显得很年轻，但骆青看上去年纪就要大多了。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对骆青就是平辈的语气，对钟良则是像与晚辈说话一样。

事实上，钟良的年龄比骆青大了一倍有余——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一千年左右的妖怪、鬼魂或仙人可能还会拿年龄说事儿，时间一久，也就没人在乎谁大谁小了。

眼看着到了中午，老人们陆续回家，到最后只剩下了骆青和钟良。

——今天没人给他俩做饭，准备出去吃来着。原本给骆青做饭的江铃听说和严先生出门了——江铃最后还是答应严先生关于领地继承的事情，今天是回去办手续的。

继承领地不代表离开千柳镇，严先生的领地就是九岭山地下的大陵墓，当年司马钰、林默和韩嵩、夏鸥还在里面迷过路来着。江铃可以时不时回去看看，剩下的就交给陆将军他们就好。

钟良家里也没人了，司马钰和秦月昨天半夜回了万妖楼，今早钟秋带她俩出去玩了，让钟良自己解决午饭问题。

就这样，骆青和钟良两个中老年男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商量着中午去吃些什么。

“话说……”确定了吃面之后，骆青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事情，“当年你到底发现了白羽圣石的什么秘密，为什么巫庭鹤那么着急杀了你？”

“关于这个啊……其实还真没什么。”钟良回想了一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那时候我隐约感觉白羽圣石不是三界的东西，研究了很久都没有确定。但我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当大量鬼气注入到圣石中的时候，会产生很多人界的法力。这些法力和自然之力很像。”

“当年的人界不是多灾多难么，这就是自然之力大量流失的表现。如果能将白羽圣石和鬼气结合之后产生的自然之力通过某种方式输送到人界，这里的灾难想必就会减少很多吧。”

“至于巫庭鹤为何会急着杀我，大概是怕我发现白羽圣石其实是龙珠这件事——天地良心，当年我还真就没朝这个方向想过。”

“……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骆青听得唏嘘不已，没想到巫庭鹤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坑——

如果当年巫庭鹤将钟良放着不管，就不会有后面的鬼魔灵，更不会有鬼魔灵被封印这一说。白羽圣石也会一直留在仙界，巫庭鹤的计划也会更早、更顺利地完成。而且，司马钰在出生几个月以后就没有白羽圣石的碎片帮她续命，她会在几个月大的时候夭折。

同理，钟情的灵魂也没机会逃脱身体——在仙界之中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前提下脱离肉身只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她也就没机会进行后续的计划，更不会将巫庭鹤的最终目的告诉万妖楼这边，让巫庭鹤往后几乎不会遇到任何阻力。

两千五百年前，谁都不会想到巫庭鹤杀掉钟良这一步棋，是纯纯的臭棋。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是造化弄人。

“算了，当年的事其实挺没意思的。”钟良起身拍了拍裤子，将木槌扛在了肩膀，“再晚点儿，客来饭庄就没位置了，那家店一到中午就爆满。”

“姚倩的手艺确实不错……走！吃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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