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9章 逼回了快要涌出的眼泪
上京，顶级私人会所“云巅”的包厢内。 鎏金的吊灯下，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正举杯欢笑。
李沐阳把手机狠狠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手机弹了一下，屏幕暗了下去。
“操！”他低骂一声，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旁边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凑过来，柔软的身体贴着他。
“沐阳哥，谁惹你生气了？”
“一个不知死活的废物。”李沐阳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喉结滚动，“还真当自己是楚家大少了。”
另一个穿着限量版潮牌的男人嗤笑一声：“楚家大少？你是说那个被赶出上京的楚啸天？他还有动静呢？”
“何止是有动静。”李沐阳的眼神阴冷，“他动了本家的黑金卡。我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没想到还有胆子回来。”
“黑金卡？”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那张卡代表的意义，他们都清楚。 虽然只是额度最低的那种，但也是楚家嫡系身份的象征。
“他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回来争家产？”
“就凭他？”李沐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连自己妹妹都保不住的丧家之犬。他爸妈失踪那么多年，老头子早就当没这个孙子了。给他留张卡，不过是楚家最后的脸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轻蔑：“我刚才打电话敲打他了，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挂了电话。废物终究是废物。”
众人哄笑起来，包厢里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只是李沐阳靠在沙发上，摩挲着酒杯，眼神却越发阴沉。
挂电话？ 以前的楚啸天，可没这个胆子。
……
同一时间，医院顶楼套房。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秦雪看着楚啸天专注为妹妹掖好被角的侧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一个旁系都敢如此羞辱的“废物”，却拥有着颠覆现代医学的通天手段。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丧家之犬，却持有代表着楚家脸面的黑金卡。
他身上充满了矛盾，每一个矛盾点都像一个黑洞，吸引着她去探究。
“楚先生。”秦雪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楚小姐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后续的观察和数据记录非常重要。如果您不介意，我想留下来，对她的各项生命体征进行24小时不间断监测。”
她没有提那个电话，而是用最专业的理由，给出了自己留下的借口。
楚啸天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看着秦雪，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秦雪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坦然地展示着自己的专业和真诚。
半晌，楚啸天缓缓开口。
“监测设备，这里有。”
“数据分析，你会？”
秦雪立刻点头：“我是江城大学医学院博士生，主攻神经内科和临床药理，数据分析是我的基础课。”
“好。”楚啸天言简意赅，“她醒之前，你留下。”
说完，他便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假寐。
但秦雪知道，他没有。
这个男人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看似在休息，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处在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她忽然觉得，上京李家的那个李沐阳，可能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这个被他称为“废物”的男人，一旦张开獠牙，恐怕整个上京都要为之震动。
……
苏晴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王德发的电话打进来，她才像被惊醒一样，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泪。
“王……王总。”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鼻音和沙哑。
电话那头的王德发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关切。
“哭什么？不是说了家里有事吗？解决了吗？”
“解决了……我妈她没事了。”苏晴攥紧了手机，撒了个谎。
她不能让王德发知道，自己是为了一个男人哭成这样。
尤其那个男人，还是王德发最看不起的楚啸天。
“没事就好。”王德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苏晴，你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苏晴的心猛地一抽。
“明天城东那个项目，资料准备好。我很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这句话听起来是鼓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好的，王总。”
挂了电话，苏晴脱力地靠在墙上。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还是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看着那刺眼的提醒，忽然自嘲地笑了。
王德发说得对，她是个聪明的女孩。
三年前，她选择了看起来一无是处，但对她百依百顺的楚啸天。
三年后，她选择了能给她想要的一切的王德发。
她只是做出了最利于自己的选择而已。
有什么错？
她删掉了和楚啸天的聊天框，删掉了所有还留存着的照片。
做完这一切，她走进浴室，用冷水冲刷着脸上的泪痕。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但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坚定。
楚啸天，是你自己没本事。
是你配不上我。
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楚啸天没有理会秦雪探究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病床旁的空地上，盘腿坐下，双目闭合。
秦雪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去休息，或者交代一些关于妹妹病情的细节。
但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坐下了。
几分钟后，秦雪的专业本能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楚啸天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几乎微不可闻。胸膛的起伏也近乎停止，要不是旁边的仪器显示着平稳的心跳，她几乎要以为他进入了某种休克状态。
这不符合任何一种已知的呼吸性碱中毒或酸中毒后的代偿模式。
这更像……传说中道家典籍里记载的“龟息”之法。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曲线，试图从中找到科学的解释。
就在这时，楚啸天闭着眼睛，嘴唇微动。
“记录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每十五分钟一次。”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秦雪猛地回神，立刻应道：“好。”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她说话。
他甚至没睁开眼，却清楚知道她在这里，并且知道她在观察他。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秦雪不再胡思乱想，迅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病房的监测系统，开始建立数据模型。
专业，是她此刻唯一能用来掩饰内心震撼的武器。
……
江城另一端，临江的独栋别墅书房内。
王德发挂了电话，脸上的温和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阿力来我书房。”
不到一分钟，一个身材精悍、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书桌前。
“老板。”
“查一个人。”王德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楚啸天，苏晴的前男友。”
阿力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我要他从小到大所有资料，三小时内，放到我桌上。”王德发的声音很平淡，“他在哪里出生，读过什么书，交过什么朋友，做过什么事，现在在干什么。所有的一切。”
“是。”
“尤其是，”王德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跟上京楚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白。”
阿力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王德发叫住他，“通知项目部，城东那个项目，苏晴明天要是拿不出完整的方案，就让她滚蛋。”
阿力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的，老板。”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恢复了寂静。
王德发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喜欢聪明人，但也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苏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也希望你那个前男友，别是什么不该惹的人物。
不然，我不介意帮你彻底断了念想。
……
苏晴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微笑。
要自然，要自信，要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同事发来的微信。
【晴姐，刚才王总的助理给项目总监打电话了，说……说你明天要是拿不出城东项目的方案，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攥紧了手机，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王德发……
他一边温言软语地关心她，一边却毫不留情地在背后施压。
这就是她选择的男人。
强大，果决，也冷酷无情。
苏晴深吸一口气，逼回了快要涌出的眼泪。
她拿起桌上的口红，选了最鲜艳的那个色号，用力涂在唇上。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一点点变得狠厉。
不就是方案吗？
她今晚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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