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8章 准备第一次尝试

看似普通的粗布长袍包裹着一具更为普通老人的身体，从长有白须的脸庞和握着法杖的手能看出祂的血肉已经不再丰盈，呈现出年老的干瘦，凸起着骨骼的形状。

  域外古神诺登斯的本体其实非常庞大，若是站在阳光下，身后能投影出深渊一般的阴影，然后无数国度在阴影中生存。

  不过面对一位恐怖的创世位格，还是拥有清醒理智的创世位格，诺登斯伴随着潮湿的海洋气息出现的时候，就很理智的变化了身体，呈现出一种普通老人的形体模样，外表平平无奇，还有一点仿佛年老的佝偻。

  祂知道夜林是正常人类的姿态，无论是外貌还是身高，既没有滑腻扭曲的触手也没有变异的眼睛，更没有呈现出一种类似于阿撒托斯那般蕴含着至高法则和污染，无法理解的模样，而是保持着人类的外貌和思考角度。

  所以面对这样一位存在，任何细节方面的“蔑视”都应该避免。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能堂堂正正地俯视夜林，甚至加以嘲笑……比如希洛克，波塞姆，歌耶达，维纳斯，后面三位还好，希洛克则是经常正大光明的鄙视夜林的身高。

  夜林继续敲了敲收藏柜，随口问道：

  “还有其它家伙没走么，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需要人手。”

  无敌美少女奈雅丽为了应对镜面倒映的第三股力量，一口气直接全部释放了“收藏柜”，那群发癫的外神在知晓事情的大概后立刻就坐不住，几乎全部冲向了终末时空的杂乱战场。

  包括莎布·尼古拉丝这位管理员，也抛弃了自己的责任。

  夜林分析，当中可能还有一部分阿撒托斯的影响，使得众神的本能愈发好动好战。

  那位创世位格的苏醒，明显给因祂而诞生的域外众神施加了一些影响，即使是他布置的结界也没能完全阻挡，这是个很正常的情况……无序之路是一切不合理概念的总和。

  “还有。”

  有声音传出。

  其中一个收藏柜中涌现出一种仿佛把所有颜色杂糅在一起，又没有形成颜色变化，保持着鲜艳的薄雾，其中混杂着多重复合味道，又带点浓稠黏腻感的花香，然后在雾气中出现一位容貌艳丽的女性，象征着繁荣，大地，梦境，融合，进化等一系列概念的伊德海拉。

  紧接着，另一个收藏柜也传来剧烈的动静，收藏室的时空，连续和平整的属性在刹那之间变得剧烈晃动，泛起波澜，光与影开始交错然后互相转换，若非神灵，在一瞬间视线就会开始模糊，无法直视最真实的本质。

  在那模糊的时空光影之中，有一种软体动物，带着粘液，在地面上爬行的声音缓缓响起，透过昏暗的光影，能看到令人惊悚的一幕……一条巨型的，形态如蟒蛇，头颅狰狞，张开了交错巨齿的嘴巴，却没有眼睛的外神，庞大的躯体缓缓碾压着朦胧的时光，像是从远古的时光中爬行而来。

  祂的身体没有鳞片，有一种晶莹的肉质感，却又布满沟壑似的深邃，在爬行的过程中挤压身体的沟壑，会流淌神秘的粘液，以及张开埋藏在沟壑深处的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位神秘的旧日支配者从收藏柜中爬出，然后靠近夜林，又在他外貌看似寻常，又蕴藏着位格恐怖的威压中低下头去，浑身的沟壑都在闭合，像是在本能的敬畏于更强者。

  当剧烈晃动的时光平稳清晰之时，夜林看到对方的尾巴，居然也是一个无眼的脑袋，对方的头部和尾部都是狰狞的无眼头颅。

  既不是衔尾蛇的循环，也不是普通双头蛇的共用躯体，它似乎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大深渊之主诺登斯解释：“诺斯·意迪克，最古老的古神之一，无序，无善恶，仅根据本能活动。”

  这位旧日支配者古老且安静，虽然掌握扭曲时空的能力，能碾碎过去的历史，非常恐怖，却从来没有主动干涉过域外宇宙的动作，也因为祂的无动作，无善恶，众神几乎都要把祂忘记了，老东西连信徒都没有。

  就像是那些在悠久岁月之前，悄无声息死在空旷之地的生命，除非好运气变成化石，等待被发现，否则大概就像是永久消失了……无人知晓，无人记得，却又真实地盘踞在古老历史的一角。

  正是因为诺斯·意迪克的长久状态，祂也没有参与终末时空。

  伊德海拉是被莎布吩咐留下的，诺登斯是自己留下的，老人家的预感……位格层次的夜林会回来，然后老人家果然有着不错的预感。

  “也不是没有和现实的联系，祂的孩子，还算是挺知名的。”伊德海拉突然开口说道。

  “廷达罗斯的猎犬，是祂的孩子。”

  “就是犹格……泡泡大人一露面，就追着祂咬的那群。”

  诺斯·意迪克是廷达罗斯猎犬的父母之一，因为不知道祂扮演的角色是父亲，还是母亲。

  夜林看去，就算诺登斯和伊德海拉当着能够碾碎时光的双头巨蟒的面去谈论祂，诺斯·意迪克也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情绪，很稳定，外貌狰狞可怖，却又有点……呆。

  “我需要你们帮我降临域外宇宙的生命世界，让所有的生命，都知晓我。”

  “所有的生命，包括非智慧生命？”伊德海拉下意识询问。

  她是一尊能够通过不断吞噬生命来获得进化的外神，在这个过程中，她有吞噬过一些无智慧，但是生命属性非常强大的生命。

  在智慧生命的角度里，那些无智慧的生命像是能够被随意支配，乃至宰割的东西，但若是回过头去看历史，便能发现某些奇怪的生命种族能在非进化的状态下熬过一波又一波恐怖的自然大灭绝，直到现世……自然有着可取之处。

  夜林道：“非智慧的，也尽量。”

  诺登斯从中理解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琢磨着说道：

  “您需要……信仰？”

  祂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绝大部分神灵都并非信仰而生，无论在域外宇宙还是本源宇宙都一样，在终末时空更没有相应的概念，那里压根就没有信仰这一概念，有的只是毁灭和畏惧。

  况且夜林已经是最强大的创世位格，能够和混沌王庭那位掰手腕，数遍宇宙他也是站在最顶尖的存在，怎么还会需要信仰。

  事实上诺登斯一直都很好奇……阿撒托斯撕开收藏室时祂当时瞥见过一角，永恒无定的本尊形体，化为一片规模堪比宇宙的浓稠海洋，睁开无数颗蕴含着神秘符号和线的眼睛，自己这位强大的古神只是一个注视就差点散尽了理智，回归本能，也有可能是拥抱疯狂。

  在这种敌意暴露的状态下，夜林他回来了，那么，阿撒托斯大人呢……祂在哪里，是重新沉睡，还是被……彻底的杀死了。

  诺登斯迅速止住这一可怕的念头，不敢继续思考下去。

  位格层次不是祂能理解的，说不定只是一个思考，祂就会映照在阿撒托斯疯狂扭曲的眼眸中，留下后患。

  夜林沉思片刻，回道：“其实我需要的并不是信仰，而是一种……思念，或者说，需要。”

  “有人需要你们么，你能感知到被需要的那份情感么？”

  诺登斯和伊德海拉都陷入若有所思的状态，然后没有信徒的诺斯·意迪克仍然高昂着两颗狰狞可怖的头颅，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嘴巴也不张开一点，甚至两个脑袋里都没有泛起思维的火花，像是一对呆比。

  很怀疑祂是不是一丁点主动意识都没有，纯粹的本能。

  伊德海拉道：“向我祈求者，一部分是疯狂，一部分是丰收。”

  诺登斯缓缓捋起胡须，点头道：“我明白了，我和伊德海拉会尽全力传播，颂念您的光辉。”

  “我认为，这也是一环必然。”

  祂刚才有意往域外宇宙去探去一缕意识，好奇自己的故乡现在应当是什么模样……

  绝对的黑暗和虚无，没有时空质构建的框架，神念蔓延过去的刹那就径直消失，得不到任何反馈。

  域外宇宙的重塑，恐怕也需要夜林的帮忙。

  所以域外宇宙的生命，理应奉献出一些支持。

  诺登斯有意没提诺斯·意迪克，这家伙一个信徒都没有，要不是廷达罗斯猎犬还算闹腾，能刷存在感，众神真的很难主动想起祂来，指望祂去帮忙，完全不可能，纯粹的呆比。

  廷达罗斯猎犬的领主姆西斯哈在权能连锁的灾难中殒落，就连廷达罗斯之城也被波及，那群藏匿于角状时间的猎犬们伤亡颇为惨重，整个域外宇宙的星空也少了狗吠的声音。

  不过，新的领主“姆西斯哈”已经诞生，继续本能的追着泡泡去狂吠，这一种族会缓慢增长。

  随后，夜林又询问了二者一些关于域外宇宙创世的资料，虽然阿撒托斯展露过真相，但是考虑到无序之路的力量，对方不见得能记忆所有。

  “”需要唤回祂们么。伊德海拉示意最终的时间，也就是终末。

  大部分外神都在那里，抢夺着宇宙碰撞时所爆发的巨大能量，贪婪地吞噬着食物。

  “不用了，我会过去一趟，做一次尝试。”夜林说道，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收藏室，迈向那片昏黄和暗红交织的世界，一步落下，无尽星辰和时光都在脚下划过。

  伊德海拉和诺斯斯对视一眼，转手准备执行夜林的吩咐。

  诺斯·意迪克等待了一会，然后缓慢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仿佛碾碎了无穷无尽的时光，一声不吭，也没有帮忙的打算，回到其中一个柜子。

  当呆到一定的程度，似乎就连阿撒托斯的无序之路都没能“抓住”诺斯·意迪克的灵魂。

  毕竟“盲目痴愚”，有的时候其实是对灵魂的一种最后手段的保护，避免落入疯狂的深渊。

  ………

  终末时空。

  那位融合了两条路的终末之主被夜林暂时抹去了形体，胜负层次的击败，只有当封印解除之时，祂才会在终末和虚幻的本质中重生。

  至少现在，祂绝对不可能卷土重来。

  域外众神被奈雅丽解封之后，都还算听话，一窝蜂地涌向终末，拦住了那些象征者和传令使，爆发了一场极大规模的神战。

  大战仍在继续……虽然神灵难灭，无所不及，无所不在，但在狂暴的神灵战场中也有神灵真实殒落，横尸在虚空之中，被彻底抹去了生命本源和法则，每一滴血都被他人之力给斩尽。

  若无位格层次的力量插手，已殒落者无法复活。

  夜林的出现，像是一只无形但有力的大手，直接扭断了所有人发声的脖颈，无论是最为疯狂的外神还是最具嗜血好战的象征者，全部都凝滞在当场……有一位外神和象征者正处于互相“掏心掏肺”的阶段，愣是维持着动作一动都不敢动，恨不能暂时变成木偶。

  创世位格的恐怖威慑力弥漫在终末的战场，众神皆静，面对那道归来的身影，祂们甚至不敢投去视线，主动关闭了对外的神识。

  只有先前打出去的法则，还在时空中猛烈燃烧，蒸腾着幻影。

  祂们不敢动作，思维却快速转动……为什么独独只有夜林降临了，终末之主呢，阿撒托斯呢，伟大的意志又在哪里，位格层次的战场最终是夜林胜出，然后其祂所有的位格全灭么。

  那一道道强大伟岸的位格身影，如今都去了哪里。

  域外众神通体冰凉，不敢去推想那个最可怕的念头……混沌王庭那位，自成太初和终末的位格也消亡了，夜林是唯一的胜者。

  终末时空的象征者和传令使更是近乎绝望，满眼的死寂和黑暗。

  掺和在战场中的莎布·尼古拉丝十分高兴，夜林越是强大，就越是证明她的眼光独到……不过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栗，她多次去过混沌王庭，深知那位的恐怖，根本无法揣度。

  一时间，一向非常主动的莎布·尼古拉丝，竟然不敢向前。

  奈雅丽倒是没那种感觉，先瞥了艾尔达戈斯一眼，后者瞬间浑身惊悚颤栗，魂都吓掉了一层……祂曾在夜林晋升创世位格时出手阻拦，虽然后来证明夜林是有意借祂们的力量，但出手就是出手，是带着恶意的。

  尽管夜林似乎不怎么计较，没有清算，但这位古老又强大，疑似和阿撒托斯有血亲关系的旧日支配者，还是忍不住泛起名为恐惧的情绪。

  夜林走向终末时空，无视众神饱含敬畏，以及更复杂的目光，然后取出了太初之剑。

  众神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奈雅丽凑了过来，很了解他的意图，道：

  “亲爱的，你要尝试劈开终末，打穿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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