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016
西岐王死了！
西岐王说他去找人王的第三天，他的尸体送到了驿馆。他的死一点也不奇怪，无论人王或者仙神容不容得下他，西岐王也活不久了。
就算是王竹马也不知道西岐王究竟是“寿终正寝”还是死于其他原因。他和凤阳在驿馆在朝歌终于完全是客居了。凤阳大咧咧的，只是王竹马心中有些沉重。
送来西岐王尸体的队伍只是轻轻将之放下，一句解释一句嘱托也没有。或许人王也不想有多的解释。
“大王他一直嘱托我等仁德，难道这就是仁德的结果？”
有呜咽的声音响起，王竹马身后有人在抹眼角。这里不是西岐在朝歌的据点，西岐王之后王竹马成了此地身份最高的人了。
有个身披麻衣的人在送尸队伍离开之后走进驿馆，没有人阻拦。他低眉望着西岐王的尸体，沉默了许久。
“我要去刺杀暴君！”，许久麻衣人看向王竹马说道。
王竹马早已离开了尸体处，他没有对着尸体发呆的习惯。王竹马没有理会麻衣人，他不认识。
见没有得到回应，麻衣人转身离去。他知此行多半是死，可死则死矣！
人王护卫森严，有众多本领高强的异士追随。西岐在朝歌的布置多是凡人，无法与这些异士对抗。但有的事，哪怕是输哪怕是死也要去做！
王竹马若是愿意和他一道，成功率会高出不少。王竹马若是不愿和他一道，护送西岐王尸体回西岐的重任便交给他了……
天光未明，深暗一片，星点的光将熄。
身后的沮丧，是领路人陨落后的迷茫。这是人族始明的时代，在蒙昧中开拓前行，一个领路人实在难得。
西岐王号召的仁德，在王竹马看来是残缺的，不够美好的。可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那代表着前方，黑暗里的前方。
前方执灯者倒下，何人承启？
人族并不只是在对错中前行。人族的蒙昧，还在对与对之间，错与错之间。
竹马在黑暗中流绽锋芒，这一夜终究会过去。
人们在绝望里祈求着，谁会回应？
天光破晓的时候，送葬队伍启程。
王竹马和凤阳走在队伍里，渐渐离开了朝歌。
那深深的宫阙之后，是人王在送行。西岐王带来的并不是希望！
山海之外还有天地还有人族，于人王而言这是更深的绝望！
西岐王曾欣喜，就算他们都败了，但还有人族，还有后来者。
人王从始至终都沉静，因为他们是最后一步了。不是山海之外的天地可以成为他们的希望，而是这天地间的人族将他们视为希望……
他们败了，就是彻彻底底地败了。
先民蒙昧，死中求活，立下族名。而今，战争降临他们的时代，非与天地争，非与万族争，而是与自身争，与仙神争……
他们败了，人族尚存。可那人族，就再也不一样了，不是他们所期待的人族。
西岐王看不到这一点就死了，死在尚存的希望里。
这深幽的宫墙，像逃不开的囚牢。追随他的异士，曾经也叫仙神。
这茫茫前路，光又在何方？执掌明灯者，不见有光呼应。
白幡行于荒野，道路从来人开辟。
草木荒于四际，棍杖从来掌人手。
天地星斗寥落，丘陵也不高，只见轮廓。
小小的一支队伍走向荒野，他们走向的或许是人族的未来。
凤阳把玩着西岐王送她的铜钱，这可是有名的宝贝。
天机未定，人族气运五分在人王，三分在西岐王。其中西岐王的那三分人族气运，曾一度洗刷这铜钱，让原本就有些来历的铜钱更加不凡。
西岐王的铜钱本欲送与王竹马的，不过他知道王竹马多半不会收，便送给了凤阳。
铜钱送与王竹马，加上王竹马人主位格的话，便足以成为天地间排得上号的至宝。可惜在凤阳手里，不过是一件不错的宝贝。
凤阳用铜钱算一些小事。占卜一道，她也略通，反正比剑法懂。
“师尊，让队伍往东走。”，凤阳忽然找上王竹马。
西岐在西方，为何向东走？
不过王竹马只是扫了凤阳手里的铜钱一眼，便和队伍说了。
王竹马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这么好使，虽然众人不解但还是听了王竹马的命令。显然西岐王曾和他们说过什么。
送葬队伍原本的轨迹前方，陆续等着好几帮人。这一改道，倒让他们都漏算了。
东方，只等着一道人影。
七星出东方，人影立于荒野上，并不是在等着西岐王到来。然而送葬队伍来了，他便仿佛是在等待。
凤阳握着铜钱，心底里有些小兴奋。刚刚她借助人运铜钱和自身位格，和这片山海中的好几位厉害存在隔空交锋了一下！
铜钱正式被凤阳命名为人运铜钱，其根本在于承载的人族气运。
东方等着的那位是谁，凤阳也不知道。
王竹马领着队伍走来，荒野上，星辰在那人头顶。
“西岐在西方……”
前方传来徐徐的声音，不急不缓似有深意。
王竹马执剑，身形笔直地向前。整个队伍被落在了后方……
王竹马与之并肩立于星辰之下，仿佛一下到了山海的尽头。山海之外是天地吗？茫茫无尽，星辰浩瀚。
那人叹气：“我不该来的。”
“可是你心有不甘！”，王竹马平淡地望向前方。
他来了他不该来的，他心有不甘妄图改变。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从来前路都有抉择，我们看不清对错，或许根本没有对错。我又谈何不甘？我只是……想要逆一逆这大势！”
“我在这东方，你们的反方向。如果你们顺势而行，永远不会遇到我，就当我从来没来过。”
王竹马缓缓道：“但我们来了！”
“是啊，你们来了！西岐多了个变数，人族多了个变数，我总是想要来看一看的。”
“看过了？”，王竹马询问。
“看过了。”，他道，“这一次针对的是人王位格！”
王竹马轻轻皱眉。
他又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主位格了。”
“人族的前路或许有很多条，我早已看不清了。到底如何，还得你们亲自去走。”
“也许他们是对的，我们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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