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一波无数折

江婉被搀扶进办公室，坐在最舒服的皮沙发上。

陆子豪拉着她的手，紧张兮兮问：“听说你动了胎气……怎么不告诉我？”

江婉摇头：“你远在南方，告诉你也只是让你担心。小事而已，在医院住两天就回家了。”

“那——也得告诉我呀。”陆子豪亲了亲她的手，桃花眼里尽是心疼。

“都怪那边办事太拖拉，手续走了一环接一环，总有审不完的文件，写不完的申请。都怪七八月份的台风太多，一个吹完接一个。都怪港口那边势力盘踞，弄了好几天拖着不让卸货。唉！说来说去，都是我没本事，顾不上妻儿，顾不好家里。”

江婉抿嘴低笑，轻拍他的俊脸。

“你没有分身术，怪不得你。黑了一丢丢，也瘦了一点点。虽然路上艰难阻险多，可你终究还是闯过来了，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心累。”陆子豪捧住她的手，动情又亲了亲。

“我就是跑跑腿，待在船上发发呆，找人解决一些麻烦，能吹海风能看风景，哪来的辛苦。你才是真的辛苦……我听说你为了养胎，每天都只能躺或坐，连吃饭都在炕上吃。一听就觉得又辛苦又没得任何自由。”

江婉摇头：“没事了，孩子很乖。他呀，舍不得太早出来，要在我的肚子待多一阵子，等爸爸回来。他呀，想要出生的那天就能看到爸爸。一直等着你呢。”

陆子豪笑开了，桃花眼弯弯，修长白皙的手轻抚她的肚子。

“三宝，爸爸回来了。爸爸答应妈妈，你出生那会儿，一定要在家。幸好你乖乖配合，不让爸爸又得失信妈妈了。真乖！”

众人见他们两口子你侬我侬，都不敢上前打扰，各自忙着干活。

唯独叶云川不怕被骂，踉踉跄跄进了办公室，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哎哟……痛死我了！”

这时，白烁匆匆在外头喊：“子豪哥！已经卸完两车了，要先往仓库搬，还是继续卸？”

“麻利卸！”陆子豪往窗口喊：“全部卸下来再说，然后组织多十几个人，排队搬去新厂房。”

白烁答好，匆匆又忙去了。

江婉看着厂门口忙碌的人影，忍不住问：“不是说报警了吗？人关在哪儿？”

“在角落里。”陆子豪答：“趁警方的人还没到，麻利把缝纫机卸下来搁在新厂房，省得事情又有变。”

江婉失笑：“这一趟，确实很不容易呀。一变再变，人为的，不可预料的，关关难过关关过。想不到都到自家厂门口了，还能有新变故。”

说到此，陆子豪就苦笑连连。

“这一批机器买得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媳妇，之前那一批要出国买，路程遥远，加上我又帮毅哥他们买多一些东西，路上遭遇海盗又遭人勒索。那叫没法子，毕竟咱们要经过人家的地盘，船上又都是特殊物品，被拦被勒索被抢都不足为奇。我们自从踏出第一步，心里早就料到了。但这一批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全都是各种怎么想都想不到的意外。”

“最顺利的时候，便是拍卖那会儿，一天便全部拿下，顺当得不得了。原以为万事开头难，开头这般轻松，剩下的不足挂齿，只需要运回京都就行。”

“谁知真正困难的才真正开始！东西买到了，要运出来就得办妥各种手续。一项弄完，还有另一项，随后还有又有——再有。一整套】弄下来，足足折腾了快一个月。”

“幸好那时仍在陆地上，等待手续办下来的同时，我能到处溜达。我一个地区接一个地区跑，还跟着廖姗姗去港市待了好几天。那边的东西确实比这边新奇，我一口气给你们买了好多礼物。”

“终于手续通过，缝纫机一一运了出来，谁知廖姗姗亲戚介绍的那艘货船坏了，需要进船厂修。问了时间，说快的话要半个月，慢的话要一两个月，甚至三个月。没法子，只能重新找船。”

“幸好对方熟人多，很快又找到一艘大船。我们的缝纫机不多，用不着那么大的船。对方说他还要继续接货，不用我们承担全部的运费。我觉得船长还算爽快，便答应承担一半的运费。”

“谁知船刚开半天，就被通知海上有台风，风浪高达八九米。如果继续北上，可能跟台风会侧面相逢，立刻躲进就近海港避风。大家都上岸溜达，我留下宋哥看着机器，带着林哥到处走走。雨哗啦啦下了两天多，台风总算过境。”

“我们来到岸边，打算重新启程，谁知几个船员因为聚众赌博被抓了，船长找不到人，麻利跑去警察局保释他们。一来二去，又耽搁了两三天。”

“船再次起航，总算平安走了一天多。大船停靠港口，打算运多一些货北上。谁知对方的货来迟了，迟了足足三天三夜。我和宋哥他们把附近每个码头的船都摸熟了，每个角落都走遍了，还在船上睡了一天一夜，总算能继续起航。”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走了不到一天，又遇到了台风。那会儿风浪还不算大，几米高几米高摇曳。考虑到缝纫机可能会被摇坏，只能麻利找港口停靠。这个台风很大，接下来两天多都是巨浪滔天，海上能见度极低。接下来，一阵接一阵的雨哗啦啦下。大风大雨刮了一天一夜，直到台风登陆过境，才总算放晴。”

“下雨又刮风，我们不敢走远，就在港口附近溜达，直到看到有人租车去外地玩，才学人家租了一辆老掉牙的车，开出去转转。台风过境后，我们才回到岸边。船上一片狼藉，船还被海浪给掀坏了。幸好坏的地方只需要小修小补，在岸边等了两天多，总算能重新启航。”

“一路北上，一直祈祷能顺顺当当到天津港，谁知上货卸货各种停留，又费了不少时间。偏偏当初答应人家，咱们只给一半的船费，允许对方运其他货。一等再等，停了又停，直到来到港口，大家都还心有余悸，担心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幺蛾子。”

“船上倒是没有了，岸上却还有一堆麻烦。那边的港口有两批工人正在抢地盘，斗得如火如荼。找任何一方都不行，找其中一方，另一方就会来捣乱。机器精密，不能有任何损失，根本不敢乱喊人。”

“我找人周旋，托人寻关系，可惜双方宁愿彼此僵持，饿着肚子也绝不妥协。等了又等，直到官方有人来阻拦当说客，僵持的气氛才总算好转。我不想得罪任何一方，申请让自家船员卸货，可对方仍是不肯，说这是他们的地盘，除非用他们自己人，不然一视同仁都是来跟他们抢饭碗的。”

“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避免再起冲突，我提议让他们抽签决定用哪一方。有人同意，有人反对，直到码头的当事人来当说客，以顺序来划分，才总算平息了这一场罢工。”

陆子豪至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

“下船后，直接上了邝哥的大货车。本以为半天就能到厂门口，谁知司机们开得很慢，一拖再拖，直到傍晚才到工业区。慢也就算了，竟还闹着不能卸货，说他们要涨工资。唉！别人家是一波三折，我这一趟南下是无数波无数折。哪怕来到跟前，还得闹出事来。”

语罢，他示意一下外头。

“麻利全部卸下来，搬到新厂房安装，刻不容缓。哪怕今晚需要熬夜，也都给我干起来。再等下去，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来。我都快烦透了！心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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