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5章 终幕
面对大黑天的问话。
周游仰起头，然后缓缓开口，“其实像什么都……无所屌谓。”
大黑天微怔，继而哈哈大笑。
笑声带动身躯，诛邪剑割裂的伤口又大了一些。
周游的话……
略微难听，也很残酷。
他熟知。
其实像大黑天这种贪生之辈，却并非是怕死之徒。
直接杀了他，还真是便宜了他。
大黑天笑了半晌，这才又道：“死在这鬼地方，倒不在我的想象中。”
周游哦了一声。
大黑天抿嘴，最终也不再笑，显得颇为怅然。“像我这么厉害的人，怎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周游言语，“这是选择之后会发生的其中一个结果。”
大黑天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我知在你毁我的心，可我还是想说，我一点都不后悔。可能你会想着看我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模样，我只能够说，你想多了。”
周游收回诛邪剑，“如果我说，我就没那么想呢？”
大黑天笑道：“那你图什么？就图看到我这副造谣的模样？”
周游轻语，“没想好，我只是觉得不能够让你死的太利索。”
大黑天叹了口气，下蹲并坐下，他颇为疲累的看向远处。
周游则问，“是否留了某种特殊的后手？”
大黑天笑道：“这里是起源之地。”
这里距离所谓的‘创世星海’实在是太远了，彼此间甚至还不仅仅是距离的问题。
周游这般问，就是在确认对方是否还有复活的手段。
大黑天所答就是，有是肯定有，可死的这个地方太遥远，而且也太特殊了。
大黑天言道：“你可以大肆讽刺我了，也可以问我一些我能够回答的问题。”
周游轻语，“你这个人……总是过分的危险，就好像你的镇静，仿佛是在告诉我，你还有别的手段。”
大黑天笑道：“这难道影响你出手杀我了吗？还是说，你自己也没考虑好？毕竟我是庞主的人，不管他是否在乎我的生死，你杀我，就是打他脸，不给他面子。除非……你早已和他沟通好了，否则的话，这或许会是一个小小的麻烦。”
周游站在那，“你觉得，我会担心这个吗？”
大黑天笑道：“你需要。”
周游笑了笑，“无所屌谓。”
大黑天笑问，“这也无所屌谓？”
周游笑言：“不然呢？我可不是遇到困难就哭鼻子的类型。”
大黑天笑道：“庞主体内自蕴一片天，力量有多强，我不清楚，天有多大，我也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庞主的那一片天，并不能够自主诞生生命。”
他又言：“因为自身力量太强了，他的技法其实也挺粗鄙。”
说着这话的时候，便自己笑了起来。
周游则问，“你对庞主的评判是？”
大黑天笑道：“拥有正常强者的霸道性格，听不了相反的观点，一切相反则都是忤逆之言。不过也是典型的既把众生当一回事，也不当一回事的类型。”
周游蹙眉，“你的意思是？”
大黑天笑道：“他可以为了让普通生灵正常生活而专门下禁令，也会视众生如无物。”
周游蹙眉，“听起来，倒是有些矛盾。”
大黑天笑道：“大人物嘛，心中或许真的拥有着对芸芸众生的一丝怜悯。可更多的时候，芸芸众生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数字。”
周游面色不变。
大黑天笑了笑，“你有什么想问？”
周游则言：“还是之前那个问题，你和白主之间是否有关系？”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时间了。
大黑天轻笑，“有。”
周游双眼微眯，警惕性大起。
大黑天又言：“倒也不必担心，正如你上次问我那样。从某种情况来看，我确实是白主最好的载体，可你觉得，我再怎么疯狂，会把自己的身躯给别人吗？”
周游摇头。
这一点当然不会考虑。
若是那般，可就太荒唐了。
说好听点是载体。
说难听点就是夺舍。
谁他娘有病啊，主动让别人夺舍自己？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大黑天？
大黑天盘腿坐在那，有着一些颓败的气息，不再有曾经的癫狂、凶恶和狰狞。
如是迟暮之年，竟显得有些心酸。
心气已散，再无他念。
在周游如此情况下的厮杀，他完全没有逃的想法。
这就是正面击败所产生的效应，若是偷袭得手，那失败者也有诸多借口。
大黑天忽然又笑了起来，“其实吧，我即便看到了这第四道桎梏，也没机会破了。”
周游点点头，“也许吧。”
毕竟几十亿年后才看到，那简直就像是命运在嘲讽他一样。
像是那些年，他制造了诸多命运坏账，却又平掉了命运坏账一样。
于命运而言，大黑天又何尝不是一个麻烦呢？
大黑天左手一抖，有一储物指环飞向周游，“你赢了，倒是还有几个不值钱的战利品。”
周游左手抓住，也没说什么。
大黑天兀自看天，随后又笑着摇摇头。
周游又问，“还有什么想说的？”
大黑天的身躯都已经开始佝偻了，“没有，有太多事情过去都太久了，记不起来了。”
他说，“我对过往的事情，不会产生任何后悔和懊恼，我都这个年纪了，你们想的那一套在我身上实现不了，哪怕你不杀我都没用。”
周游颔首，“我知道。”
他拍了拍裤衩子上的灰尘，其实就是暗无之力。
他想，他该离开了。
不知不觉中，竟和大黑天斗了小十年。
时间……
还真是不经用。
大黑天忽然扭头说，“周游。”
周游停下脚步，“嗯？”
大黑天沉默了许久，他才言，“人生第一桶金的获取方式，还是挺重要的，真的会影响一辈子。”
周游背对大黑天，仰头看向昏暗的天空，他思索了许久，“是的。”
大黑天重重叹了口气，“我的第一桶金太脏了，即便我强忍着恶心将其包装的非常华丽，可最后却发现，我眼中需要我牺牲掉自己良心才得到的那笔财富，竟然还不及权贵的一顿饭钱。你知道吗？那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毁灭性打击。”
“那一刻我看着他们，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我眼中富贵、优雅的他们，随便一个都比我要脏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周游站在开天斧旁边， 全身肌肉蠕动，随后他再一次抓住开天斧。
开天斧这次离地了，就是受到规则的影响，依旧让人难以适应。
周游站直身躯，他嗯了一声。“我懂事的时候，我师尊太富有了，所以我自己的人生并没有涉及到这第一桶金的问题。不过，我能够理解，我能够理解当一个人尝到了赚快钱的甜头之后，就再也回不去的心态。”
闻言。
大黑天笑着说，“赚到快钱的一瞬间，便是三观的重塑。”
周游转身背对，“外求于物，物迷人心。内求于心，不迷于物。不管如何，都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大黑天的声音又响起，“那把剑还可以用，别浪费了。”
周游哦了一声，“也是，当个烧火棍也不错。”
大黑天笑了笑，“我的东西，材料都是极好的。”
周游捡起炼狱神屠，觉得姚驷大概会喜欢。
至于那满地的碎块……
想了想也一并收了吧。
自己累死累活的和大黑天打了那么多年，就当补偿了。
“走了。”
周游活动了一下脖子，飞驰而去。
大黑天嗯了一声，“我也走了。”
昏暗的天色下，他的身躯如倾倒的大厦，化为了满地碎块。
那些碎块很碎，且杀气覆盖每一个切面。
周游没有去摄取他的力量，因为觉得完全没必要，况且他本来就对人血没什么兴趣。
至于大黑天体内的暗无之力……
这不到处都是暗无之力吗？
且让他就死在那吧。
至于大黑天为什么会说第一桶金的事情？
是后悔吗？
可以他的性格而言，他会后悔吗？
似乎……
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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