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末日终局

沈辰低下头，他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颤抖与冰冷。

绯色的神光在他的眼底流转，沈辰冲着她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依旧如当年在七亿年前的蛮荒冰原之上中初见时那般温和、从容。

“放心。”沈辰轻声安抚着她。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绯红与纯白交织的神光在他的周身氤氲。

他的目光平静地环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知道，退入天都不过也只是自欺欺人，或者说苟延残喘，人类在末日里重新燃起的文明之火，终将在无尽的恐惧与幽闭中彻底熄灭。

“我会摧毁深渊之门。”

沈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大义凛然的宣告，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承诺。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原上无数名人类觉醒者、铁血军人，犹如被狂风压倒的麦浪，齐刷刷地单膝跪倒在冰水与恶魔的血泊之中。

每一名战士的眼中都噙满了热泪，无尽的敬意与悲痛在他们的胸膛中激荡。

这位人类领袖，用他那一人之躯的损毁，为整个文明换取了一个没有阴霾的明天。

……

三天之后。

南极冰原上那令人窒息的深渊气息已经被永恒神光净化了大半，原本死寂的冰面上，此刻却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除了那些一直在此处血战不退的极光小队核心成员，还有一大批在这三天内，乘坐着空天战机从自由之都日夜兼程赶来的人。

他们是来见沈辰最后一面的。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沈辰的父亲沈斐，这位曾经坚毅如铁的男人此刻双鬓斑白，眼眶通红。旁边还有一批沈家人，齐齐望着这位他们沈家最骄傲的存在。

再往后，苏清影、苏梦柠、蓝溪、萧珞可，她们也来了，只是得知这是与沈辰的最后一面，几人都已哭过。

人群的边缘，还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羊小白被悲伤肃穆的氛围感染，手里的糖葫芦也不香了，她代表生命之树前来。

还有许许多多自由之都的人，大多都是沈辰认识之人，还有他曾经的属下。

沈辰则是一一与每一位熟识之人告别。

与父亲沈斐相对无言，微笑以对。

“你总是这样……”上官长鱼那张清冷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勾起绝美的笑意。

沐青栀早已哭成了泪人，拽着沈辰的衣角，小声地抽泣着。

沈辰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走向了一身祭祀金衣长裙墨璇玥。

这位天璇联盟的圣女，此刻却神情异样复杂，她与沈辰之间，不像如上官长鱼等那般深厚的情谊，似乎只有一个名存实亡的姻亲，更多像是伙伴......

沈辰只轻轻拥住她，对她说欠她一个婚礼，女子肩膀颤了颤。

随后是李洱、黄邵等自由之都的众多核心觉醒者。

沈辰拍着庄生旭的肩膀，又走到宋桦的面前，看着这个曾经骄狂不可一世，却在末世的血战中而断去左腿的男人，沈辰终于肯定了他。

“以后的校友聚会，我可就不来了。”沈辰对萧恒与段也笑道。

沈辰走到沈孟面前，让他撑起沈家。

随后又转头看向沈忘筱，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照顾好母亲。”

“我会的，哥……我一定会。”沈忘筱紧紧咬着牙。

最后，沈辰又一一轻吻了苏清影，苏梦柠，蓝溪与萧珞可，最后来到了伊洛的面前。

当他走到伊洛面前时，沈辰神情有歉意。

这位古老的神裔跨越了七亿年的梦眠，仅仅只是苏醒了这短短的几天，却又要被迫与他分离，而这一次，似乎，是一场真正的、永久的分离。

伊洛的神情十分冷漠，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终究还是站在这里，看着他。

“伊洛。”沈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拜托你，替我照顾好自由之都。算我……欠你的。”

伊洛静静地看着他，她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在最后关头，她低下头，目光极其复杂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着沈辰，轻轻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了一切，沈辰在所有人绝望而又不舍的目光注视下，朝着那座巍峨的终极深渊之门走去。

沈辰望着那扇巨大的终极深渊之门，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他动用了命运之神最后指引。

下一刻，沈辰睁开双眼，眼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他霍然转头，将目光越过人群，定格在了不远处、正捂着嘴痛哭的苏梦柠身上。

命运指引的方向，竟然是她？

沈辰的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划过，下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时空之神的女儿……”沈辰在心底呢喃。

“梦柠！”沈辰突然扬起声音，对着人群喊了一声。

苏梦柠浑身一震，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不顾一切地朝着沈辰跑了过去。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沈辰低下头，吻在了她的额头上，幽蓝色的玄光悄无声息地闪了一瞬。

随后，他凑到苏梦柠的耳边，语气笃定而充满希望地悄悄说了一句话：

“告诉他们……等我回来。”

苏梦柠猛地瞪大了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辰。

然而，没有等她开口询问，沈辰已经松开了手，转身。

凛冽的风卷起他的衣摆，每踏出一步，他体内的永恒神源便燃烧一分，绯红的光芒开始从他的肌肤下渗出，越来越亮。

“轰——！！！”

一道贯穿了整个南极大陆、照亮了地球半个夜空的绯红色光焰轰然冲天而起。

所有人驻足仰望，目光跳动着无尽的敬畏。

或许在多年后生命的终点，他们也无法忘记这一幕——

沈辰的身躯彻底化作了这道光焰的核心，犹如一颗逆行的超新星，带着足以撕裂宇宙的恐怖力量，一头撞入了那座坚不可摧的终极深渊之门中。

“咔嚓……咔嚓咔嚓！”

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永恒燃烧之力面前，那座由终厄倾尽无数纪元打造、号称没有十三阶力量绝对无法摧毁的深渊造物，终于发出了犹如活物濒死般恐惧的颤音。

刺目的绯红光芒吞噬了一切。

一个旧的纪元，在无尽的光焰中迎来了它的终结；而一个属于人类的新生纪元，却在这片冰冷的废土之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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