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玉鸟，摸口含
郑二伯这一声“咦”，让我和黄子然都紧张起来。
黄子然焦急道：“咋啦，摸到啥东西了？”
“好像，摸到了个手。”
“手里还握着东西。”
黄子然眼睛亮的能放出光来：“握的啥东西？”
郑二伯摇头：“说不好。”
“赶紧拿出来看看啊！”
在黄子然的催促声中，郑二伯双手轻柔抬起。
沙沙！
随着朱砂滑落发出的沙沙声，一只白骨手掌出现在视线中。
白骨手掌上没有丝毫血肉，只有惨白的骨头。
不对，惨白的骨头上有朱砂沁色。
是惨白中泛出斑驳殷红沁色的骨头。
整个手掌呈五指并拢握向掌心的姿态。
透过掌骨和指骨缝隙，可以看到掌心中握着一块玉雕。
玉雕近圆形，雕的似乎是只鸟。
“就这？”黄子然有些失望。
郑二伯把握着玉雕的手骨递给我。
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再说杨万山的话又不一定准，保不齐墓里就没那个仗呢。”
“我再摸摸，要是摸不到那个仗，就让杨万山自己下来看呗。”
黄子然沉默着没说话。
郑二伯再次把手伸进朱砂里摸索。
“摸棺讲究个稳准狠。”
“摸到东西时一定要心稳，手稳，不能着急，更不能得意忘形。”
“准是要看得准，下手摸的地方要提前琢磨好。”
“比如我刚才，就是朝墓主右手可能在的位置摸的。”
“当然，墓主身高体型入葬姿势，都可能有差异，得有丰富经验才能看得准。”
“最后是狠，要摸油水最大的地方。”
“也就是墓主的嘴，手，头枕，以及腰坑……”
我边听郑二伯的经验之谈，边观察手骨中紧握的玉雕。
玉雕的质地很好。
是带糖皮的和田籽料。
随形雕刻出一只憨态可掬的……麻雀？
肥嘟嘟的，像是储备了足够脂肪，准备过冬的麻雀。
我小时候，最喜欢在深秋时节，拿弹弓打这种胖麻雀，但极少能打中。
不过要让专家来看这玉雕，绝不会认为雕的是麻雀。
八成会往更高大上的鸟类身上靠。
我估摸墓主人应该喜欢鸟。
或者喜欢天空，所以才在死后握住这只玉鸟。
等等。
转动手骨时，我视线看到玉鸟颈后有个细孔。
细孔有半个小拇指粗细，从颈后完全管通到玉鸟胸前。
这细孔是用来系绳子用的吗？
我第一反应，觉得这玉鸟有可能是挂饰。
绳子穿过细孔，可以挂在腰间当装饰。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这孔打的位置太怪异，穿绳挂起来不好看。
完全违背饰品以美为主的原则！
那这细孔是做什么用的呢？
没等我想明白，郑二伯已把墓主另一只手骨摸了出来。
同样沾染朱砂沁色，同样五指并拢握向手心，同样握着一只玉鸟。
两根手掌骨除了左右之分，其他基本完全一致。
郑二伯把这根手掌骨也给了我。
摇着头道：“左右两侧都摸了，确实没有那个什么仗。”
“头顶和脚底宽度太窄，应该放不下仗。”
“最后还可能的地方，就是腰坑。”
“不过商朝墓，说实话我从没摸过，有没有腰坑不确定。”
黄子然叹了口气。
盯着棺材看了半分钟。
像是下了决定似的：“不用摸了。”
“我上去跟杨万山说，希望能把他忽悠进墓里来。”
“只要他下墓，你们到时候看我手势。”
“咱们或许可以擒贼先擒王，把他一举拿下！”
郑二伯点头道：“都听你的。”
“挎包留给你们，里面有些工具，看看哪些等会能用得上。”
黄子然把挎包摘下来给了郑二伯。
又叮嘱几句后，他拿着手电筒走向墓室角，抓着绳子向上晃了晃。
喊道：“拉一下！”
“抓好！”上面回了一声，绳子被拉了起来。
黄子然双手紧握绳子，双腿死死盘在绳子上，被缓缓拉了起来。
等黄子然身影进入墓道消失不见，我才低声道：“二伯，我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不太像之前那个黄子然。”
郑二伯微微点头：“我也觉得怪。”
“石头，现在其他人我都信不过，只有咱俩能在一起抱团。”
“杨万山肯定不会一个人下来。”
“等会绝对不要冲动，最好多看少说啥也别干。”
“嗯，明白。”我垂下目光，再次看向满是朱砂的棺材。
询问道：“要不要继续摸摸看？”
郑二伯笑着拍我后背：“你娃，还真是盗墓滴胚子，这会都不忘摸棺。”
他把我拉到棺材大头这侧的正中：“如果下葬时没发生剧烈晃动。”
“入葬后没有大地震，水淹等特殊情况发生，墓主头部距离棺材顶端会有一定距离。”
“石头，你来定一下墓主头部位置，然后摸她的嘴。”
摸她的嘴，是让我摸墓主的口含。
口含风俗源远流长，自部落时期就已存在。
墓主身份不同，口含也有贵贱之别，如含玉，含珠，含瑁，含贝等。
口含习俗至战国时发展为九窍玉。
即用玉器遮盖或堵塞，眼耳口鼻等人身上的九个孔洞，意图使死者尸身不朽。
我盯着朱砂粉末，脑海中想象着墓主脑袋所在位置。
深吸口气，把双手插入朱砂粉末中。
朱砂粉末是凉凉的颗粒感，让我有种小时候和泥玩的感觉。
双手越插越深。
感觉快到棺材底时，我双手向里合拢。
很快双手触摸到了质地坚硬的东西。
是墓主的头颅。
不过皮肉已经没了，摸到的完全是头骨。
手顺着头顶向额面摸去。
越过额头，摸过已成两个窟窿的眼眶，还有鼻骨的孔洞。
终于摸到紧闭着的嘴巴。
没怎么费尽的捏开墓主下颌骨，我把手指伸入她嘴里。
牙齿擦着我的皮肤。
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嗯，当时一点不觉得怕。
只觉得自己的手，跨越千年时光，伸入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嘴里来回摸，是那么怪异的一件事。
“摸到没有？”郑二伯问道。
“摸到了。”
我三分尴尬七分羞涩道：“不过，那东西似乎有点奇怪。”
“是个长条状的东西，直直插在墓主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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