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章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什么？！”
秦鹤翔愣了一下。
就连那刚挥舞到半空的拳头，也顿时一僵。
他充满敌意的盯着林默，几乎下意识就张口反驳道：“小子，你胡说什么呢？谁污蔑你了？！”
“你啊。”
林默双手环胸，看似随意，却又透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傲然之气：“我的话，绝无半句谎言。可你却当着院长，还当着夫子他老人家面前造谣污蔑，诽谤我是借着夫子的名义欺辱同门。”
“难道，这不是污蔑？”
这话一出，秦鹤翔顿时了然。
可恶！
臭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心高气傲，自然也不肯轻易向林默服软，而是依旧态度强硬，振振有词：“你搞清楚，我可不是在污蔑你，只是在合情合理的质疑！”
“这质疑，也是求真的过程！”
“眼下，夫子他老人家既然替你作证了，你的罪名也洗脱了，我也没有再追究你什么，这算得上是污蔑吗？”
“你少血口喷人！”
“哦？”林默耸了耸肩，忽然笑着反问了他一句：“这么说，你也承认我是无罪的，那刚才你为什么还要质疑我？”
“我……”
秦鹤翔被抵的一愣，一时竟有些答不上来。
方才，在夫子已经作证，院长孙无忌已经洗去林默的罪名时，秦鹤翔却还不死心的振振有词，说夫子记性不好，怀疑他那话也未必是真。
现在林默发动反击，秦鹤翔为了摆脱纠缠，却又承认林默无罪。
无疑，前后矛盾！
“还有！”
林默眼神顿时犀利了几分，语气也透出几分尖锐之气：“你今日对我算不算是污蔑，不是你说了算的，而该看造成了什么后果。”
“不错！”
“我现在是脱罪了。但因为你，我方才险些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不光要去执法司挨板子，还要承受被逐出书院这么个严重结果。”
“你对我名声的伤害已经产生了，甚至还险些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点，你承不承认？”
林默气势十足，语气更是咄咄逼人，直把秦鹤翔给逼到了死角。
“我……”
秦鹤翔一时说不出话。
只是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涨的难堪到了极点。
“没话说了？”
林默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他：“现在你想起来污蔑同门，造谣生事，在书院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了么？”
“如果你想不起来，我可以告诉你——”
“杖责五十！！”
听出林默言语间的威胁之意，秦鹤翔肺里都差点气炸了。
他捏着青筋暴起的拳头，咬牙切齿道：“臭小子，你这是在威胁我？莫非，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殿下！”
见秦鹤翔一身杀气几乎快要压不住，反倒一旁的周琦等一帮狗腿子吓坏了。
他们赶紧冲上前来，使劲按住秦鹤翔那因为愤怒而持续颤抖的拳头，你一言我一语，一再劝说。
“殿下冷静啊！”
“您可千万别动手！”
“这小子说的有些道理，现在他反过来想拿捏你呢！”
“您若真动手打了他，那可是罪上加罪，对咱们大为不利啊！”
“……”
秦鹤翔怒不可遏。
他总算知道，为何林默这小子方才敢如此大胆，当众扇他耳光。
合着是想倒打一耙，拿追究他诬蔑的罪过来说事儿，还料定自己不敢还手，所以这死废物才敢如此气焰嚣张，有恃无恐！
该死的……
秦鹤翔恼怒不已，不由在心中恶狠狠的咒骂起来。
想他堂堂当朝太子爷，藏剑峰首席弟子，向来心高气傲。只有他拿捏旁人的份，何曾被旁人给威胁过？！
现在他的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甚至有种想要一拳让林默这小子灰飞烟灭的冲动。
可……
他也有忌惮了。
方才这事儿闹得挺大，林默这小子的确差点儿就要被扭送到执法司吃棍子了。
就算他不愿承认造谣污蔑的罪名，可这事已经闹了个满场皆知。
真闹下去……
那结果，可还说不好。
“秦鹤翔，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林默微微一笑道：“如果你方才真的打了我，后果你能承担吗？”
“我啊，可是为你好！”
“可恶！”
秦鹤翔差点脑袋咬碎了一口牙齿。
他此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目光快速在周围扫了一眼，随后脸黑如炭的压低声音：“你小子有种，你想怎么样？！”
见秦鹤翔嚣张气焰不再，林默知道这家伙怂了。
只见他气定神闲，语气悠悠道：“其实吧，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方才这一巴掌，就算是对你污蔑我的回礼。”
“若你诚心诚意向我认个错，我也不会咄咄逼人，纠缠不休。”
“现在我问你——”
“你承不承认自己污蔑了我，坏了我的名声？”
林默盯着秦鹤翔，笑眯眯的等他答复。
而他这番话，也似乎在为秦鹤翔透露了一个信号——只要他愿意真心实意道个歉，那此事就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林默，也似乎不再追究。
秦鹤翔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简直就像是吃了屎一样。
他没想到，今日本想当众之下让林默这小子变成丧家之犬，结果非但未成，自己反而被这小子给拿捏了。
他竟敢威胁自己！
罪该万死！！
让心高气傲的他，向林默，向这么个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死废物道歉，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气恼之下，秦鹤翔怒火上涌，正要对林默破口大骂。
可赵琦等人却低三下四，又一阵劝——
“殿下，算了吧？”
“要不，您就给他认个错得了！”
“这事要真闹起来，保不齐您还真得被扣上一个造谣生事，污蔑同门的罪名。按书院规矩，那可是五十大板呐！”
“……”
“住口！！”
秦鹤翔只觉刺耳，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怒骂道：“狗东西！难道我不清楚，需要你们来提醒我？”
“给我滚一边去！！”
“啊……是是！！”
见秦鹤翔一脸怒容，当场发飙，赵琦等人知道他心里的愤怒程度，顿时全都吓得脸色发白。
忙不迭纷纷向后退了一步，唯恐被那当头怒火浇在身上。
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秦鹤翔重重的喘了两口气，随后又恶狠狠的向林默瞪了过去，压低的语气透出愤怒与恨意。
“臭小子，你几个意思？！”
“很简单。”林默耸了耸肩，摊手道：“我要你一个态度！你在夫子面前污蔑我，差点害我被赶出书院。怎么说，也欠我一句道歉吧？！”
“说吧，我听着呢！”
“你的屁股，要不要挨上五十大板，你自己决定！”
秦鹤翔脸色依旧难看。
只是此刻，那额头上冷汗都渗出来了。
虽不愿承认，可万一林默这小子揪住这一点，反倒向夫子告自己一状，这五十大板只怕是免不了。
想他堂堂太子爷，若被传出在这书院因罪挨了板子，那他可就真得威风扫地，颜面尽失了。
他是这南牧州未来的一国之君！
他的屁股，那可不止是屁股而已，而是和他这张脸一样，代表着整个南牧州皇室的脸面呢！，
那板子，岂能打在这上面？！
在心中快速的权衡了一番利弊后，秦鹤翔虽然还是恼火而不甘，但眼下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只能息事宁人。
不管怎样……现在他只是想快点结束这该死的事！
“林默，有你的！”
秦鹤翔用力的咬了咬后槽牙，强压着心里的愤怒与不甘，以一副十分屈辱的表情，向林默小声道了一句——
“听着！”
“今日之事，算是我错！这总行了吧？！”
事到如今，秦鹤翔只能息事宁人。毕竟他这和脸面一样重要的屁股，可是万万不能挨板子。
虽然和林默这个他眼中的死废物认错低头，乃是奇耻大辱。
可眼下为了保住颜面，他也只能认下这个错，省的这小子咄咄逼人纠缠不休，反手去告自己的状。
不过……
秦鹤翔嘴上在说着道歉的话，可语气却还是强硬无比。
尤其是他那双眼之中，翻腾的屈辱与愤怒的烈焰，仿佛要把林默焚烧成灰！
他这道歉，压的很低。以至于全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边，却听不清二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可就在一旁的慕容秋实却听得清楚。
在见到向来嚣张的秦鹤翔竟会向林默低头道歉后，她的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想来，他秦鹤翔是何等的心高气傲，行事又是何等的跋扈张扬。
他高高在上，骑在所有人的头顶，哪怕在书院里，那也是横行霸道。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何曾被人逼到过这种地步？
可林默三两句话，竟然就逼的这位张扬跋扈的太子爷低下头认错。
天啊……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不过，也怪不得谁。
要不是秦鹤翔心术不正，总想着明枪暗箭的伤人，主动招惹林默，他又怎会被打的如此脸疼？
还好夫子他老人家想起来了，否则林默可真就要背着那莫须有的罪名被逐出书院了。
如此一想，慕容秋实只觉秦鹤翔是活该。
而且他道歉了。
林默，也该气顺了吧？
可谁知。
面对秦鹤翔破天荒的低头认错，甚至已经放下了他那堂堂太子爷的嚣张、骄傲与尊严，林默却掏了掏耳朵，一脸玩味。
“秦鹤翔，你说什么呢？跟蚊子叫似的，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我说，你到底是爷们还是娘们啊？”
“给我大声点！！”
“你！！”
秦鹤翔气炸了。
方才给林默这小子低头认错，对他而言本就是一件比死还要屈辱的事，可这小子分明听见了，却装模作样说没听见。
可恶！
这分明就是故意在羞辱他！！
“咔咔咔！”
此刻他那藏在袖子里的双拳，已因为愤怒被捏紧到了极致。骨骼之间，甚至传来一阵脆响。
他连杀人的心都有！！
眼瞧着秦鹤翔快要搂不住火当场发飙，慕容秋实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她便向林默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劝慰——
“林默，事已至此，得饶人处且饶人。”
“算了吧！”
她并非是在维护秦鹤翔。相反，对秦鹤翔这个嚣张跋扈的太子爷，她厌恶到了极点。
她只是担心林默。
秦鹤翔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若羞辱太甚，必然会更加怀恨在心，日后可指不定又要下什么黑手。
可林默却慢悠悠道：“慕容师姐，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是为他好！如果他连认错道歉的态度都没有，我又怎么给他机会呢？”
说完，他似笑非笑的瞥了秦鹤翔一眼。
“你说呢，太子爷？”
秦鹤翔只觉悲愤无比。
他几乎强忍着要杀人的心，先是狠狠的瞪了林默一眼，随后不得已提高了声音——
“林默！”
“今日之事……错在我！！”
秦鹤翔这充满了悲怒的声音，依旧不大。
但在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向二人，全场陷入一片诡异死寂的气氛之下，这短短几个字，可就让在场众人都听了个清楚。
“哗——！！”
一时间，全场轰动。
在场书院弟子们无不傻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鹤翔来书院时间不久，不过短短月余罢了。可这段时间，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书院里横行霸道，气焰嚣张，任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种种行为，种种做派，虽然惹得不少弟子心生怨气，可却又顾忌对方那尊贵的太子身份，不敢轻易招惹，只能忍气吞声。
可谁能想到呢？
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作威作福的太子爷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他居然也会被逼的向他人低头认错？！
而且就在刚才，林默还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可他，甚至都不敢追究！
这……
这太阳可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今儿他们也算开眼了！！
一时间，全场弟子无不是议论纷纷。
“哎呦！”
“真的假的？”
“这位太子爷居然也会认错啊？”
“平日里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今日却被林默这么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柴教训的服服帖帖，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还太子爷呢，瞧他现在这副样子，居然也有今天！”
“噗嗤，还别说，真给他们皇室长脸！”
“……”
有人震惊，有人打趣，还有人私下里暗中嘲笑秦鹤翔那低头认错的狼狈模样，甚至还有不少人出言调侃。
场面，一下热闹了起来。
而秦鹤翔也一下成为全场所有人纷纷议论的对象。
听着周围那一片如潮水般的议论声，秦鹤翔直觉屈辱万分，就连那脸色都已经瞬间涨得通红。
耻辱！！
他从来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都是拜林默这个该死的死废物所赐！
此刻秦鹤翔只觉脸上无光，威风扫地，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耻心，直接爆棚。
而他那昔日尊贵无双，威风堂堂的太子爷滤镜，也顷刻间碎了一地。
一下，成了全场笑柄！！
莫说是他。
就连赵琦等一帮狗腿子，都仿佛觉得没脸见人，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
秦鹤翔可是他们的主子。
可眼下主子都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这些当奴才的都觉得脸上无光，捎带着一起丢人现了个眼。
不过……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眼瞧着秦鹤翔那羞怒冲天，气到浑身发抖的样子，赵琦赶紧上前，轻声宽慰了起来。
“殿下，您息怒，您受委屈了！”
“不过反过来想想，您贵为太子爷，却知错能改，可谓善莫大焉。这才是真性情，真丈夫！”
“小人佩服至极！”
“而且眼下您都主动道歉了，谅林默这小子也没什么可说的，这事也算了了。总比……总比挨板子强吧？！”
不得不说。
赵琦作为一名资深狗腿，如何宽慰主子，如何去拍那马屁，可谓是深谙其道。
明明是一件丢人现眼的事儿，可在他一通吹嘘美化之下，听起来竟是变得格外顺耳了起来。
可秦鹤翔丢了面子，心中本就悲愤。
这种关头再听赵琦这狗腿子一番拍马屁的话，非但没能好受一些，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怒火。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对自己又一次羞辱！
“混账！！”
愤怒之下，秦鹤翔目露凶光，一巴掌便狠狠扇在了赵琦的脸上，直把赵琦打的一跤跌倒在地。
嘴角，都冒出了血！
“啊啊啊……”
赵琦捂着那半边肿胀的脸，一脸委屈，瑟瑟发抖道：“殿下，小的……小的又说错什么了？！”
“你给我闭嘴！”
秦鹤翔火冒三丈，当场毫不留情的狠厉骂道：“狗才！！你要是再敢多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拿去喂狗！！”
“啊……！”
赵琦一听这话，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他几乎本能下意识般赶紧用双手把嘴巴死死捂住，生怕舌头真被挖了去。
他浑身发抖，噤若寒蝉，就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了。
“哈哈。”
林默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两声，语气揶揄道：“秦鹤翔，脾气别那么暴躁嘛！人家赵琦跟你混也不容易。”
“虽说是个狗腿子，你也没必要真把人家不当人呐！”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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