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华妃：甄嬛流产时
母子俩四目相对，泪流不止。
允祯从前是德妃最受宠得小儿子，在先帝心中都有几分地位，更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王。
年世兰在他看来不过是胤禛的嫔妃，哪怕她有个好兄长，年羹尧他都未必放在眼里，何况是年羹尧的妹妹。
“年世兰，你以为杀掉我，你能全身而退，谋害皇室，便是年羹尧有再大的军功，都不能让你全身而退。
你若是识时务，就尽早放了我们，皇额娘会帮你想法子隐匿弘历的死亡，你以后还能好好做你的贵妃。
若是你让我活着……”
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威胁。
年世兰看着桀骜不驯的允祯，看守皇陵几年，都没有打断他的那条傲骨。
而她年世兰，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狗东西，不想活就去死。”
年世兰手一伸，一条鞭子出现在她手心，她随意一甩，鞭子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抽在允祯身上。
一鞭子抽的他皮开肉绽。
乌雅·成璧瞳孔骤缩，眼里溢满了心疼，想扑上去替儿子抵挡。
心念一动，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唯有一张嘴能说话。
“别打了，别打了，贵妃你别打了。”
所谓打在儿身，痛在娘心，看着鞭子落在允祯身上，她的心就如同刀绞，恨不得替他挨打。
年世兰看她哭成泪人，一把年纪的人，还要心疼同样一把年纪的儿子。
抽允祯的鞭子越狠，鞭鞭入骨，打的允祯死去活来。
若是乌雅·成璧不心疼，自己不就白打了吗？
她的鞭子使的出神入化，很快允祯就变成一个血葫芦，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估摸着时间，年世兰鞭子在出时，没有落在允祯身上，而是落在老东西身上。
剜心之痛，皮肉之苦，可都得受。
打乌雅·成璧，她用的力就不如打允祯使的力大，毕竟老东西还有一道选择题要做。
两套鞭子耍完，收获两个血葫芦，紧接着就是第三个。
一旁簌簌发抖的弘春，她也没放过。
要怪就怪他的祖母不做人，害了年世兰的孩子。
打完好人，年世兰脸不红气不喘，游刃有余。
“时间只剩四分之一烛香，保儿子还是保孙子，乌雅·成璧，你做好选择了吗？”
向来端庄优雅的皇太后，现在躺在地上，衣衫褴褛皮开肉绽，脸上死气弥漫，明显是一顿打让她的寿命又减少了。
疼痛深入骨髓，每一个骨头缝都在泛着让人恨不得当场死去的疼。
可一切还没有结束。
恶魔还没有宣布结束，她还要在偏爱的儿子和疼爱的孙子之间二选一。
“选一个，让另一个活下来，或者两个一起去死。”
“额娘，活到儿子这个年纪，够本了，弘春还小，他还有儿子要养，额娘选儿子吧，儿子从前不孝顺，时常让额娘担忧。
额娘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弘春，你以后也要好好孝顺你皇祖母，多待孩子们进宫探望。”
乌雅·成璧泣不成声，眼里满是挣扎痛苦。
她谁都不想选。
她与年世兰不死不休，年世兰的话根本不能信，她不会让自己活下来。
懊悔彻底淹没了她，她仿佛陷入深海，无法自救。
她开口说话，每开一次口，就牵动身上的伤口，剧烈的她让她无法喘息。
“你真的会放另一个吗？”
年世兰笑意盈盈：“你没有选择，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听我的指令，你敢赌吗？”
乌雅·成璧面色惨白，她的确不敢赌。
弘春默不作声，他心里怨恨祖母的歹毒，让自己陷入无妄之灾，可他同样舍不得自己的亲生阿玛死去。
“皇祖母，选我吧。”
允祯看了弘春一眼，眼里有一丝欣慰，儿子知道孝顺，没有白养。
“皇额娘，选儿子，皇陵那地方儿子已经待够了，老四心狠，不会放儿子回来，与其在皇陵凄苦度日，不如让儿子死的有点代价。
儿子不怪皇额娘，我知道，皇额娘的一切算计都是为我，如今要抵命，未该由儿子抵命。
皇额娘不用犹豫，儿子甘愿赴死。”
乌雅·成璧抱着允祯哭嚎：“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该死的是我。”
好一出母子，祖孙，父子温情大戏。
年世兰作为全场唯一反派，当然得提醒她们。
“时间不多，乌雅·成璧，死一个还是死两个，都在你一念之间。”
乌雅·成璧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看得出是极品，削铁如泥。
她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绝望的眼神不断在她最亲近的两个人身上来回流转，每一眼都满是挣扎。
允祯弘春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的孙子儿子都不怕死，都愿意自己死儿子（父亲）一命。
都是她造的孽，都是她啊。
“时间不多了，我倒数十个数，若是十个数以后你不动手，我就杀了他们两个，再让你亲眼看着你亲爱的小儿子所有后代都死在你眼前。”
“十…九…八……四…三…”
冰冷的倒数声像淬了毒的钝刀，一下下割在乌雅·成璧的心上。
她浑身剧烈颤抖，花白的头发已经全部变成白发。
年世兰的冰冷的声音毫无停顿落下：“二……”
“一！”
最后一个字落下，宛若夺命终音。
周遭瞬间死寂，允祯和弘春不再开口，极致的绝望笼罩着他们三人。
乌雅·成璧缓缓动了，眼底所有的挣扎、犹豫、不舍，尽数化作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双手握紧匕首，残破衰老的身体转向允祯，“额娘对不起你。”
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转身将匕首插入弘春心间。
“弘春！”
允祯目眦欲裂，亲眼看着亲生母亲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弘春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匕首，缓缓倒下。
“对不起，对不起！”
骨肉离别之痛，亲手杀死孙子的绝望，她乌雅·成璧受尽折磨。
她不敢回头看允祯的眼睛，听着允祯哭儿子的离开，她的眼泪已经流不动了。
世间最荒唐，最残忍的罪孽，是她一手酿成。
年世兰的报复成功了。
她亲手酿下的恶果，终究要她亲手来偿还。
她痛不欲生。
是她害了弘春，害了允祯。
噗呲——
抱着儿子恸哭的允祯听见声音，艰难扭头，看清插在乌雅·成璧心口的匕首。
“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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