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峡山口
船弩的操作与李原想的差不多。
水户们先用一个挂钩，挂住了弩弦。
然后几个人奋力用杠杆转动绞盘。
随着嘎吱声响，弩臂便缓缓的向后弯曲。
将两侧的弩弦绷的笔直。
此时，只要在船弩中间的凹槽内卡上一支弩箭。
拉动弩机便可以发射船弩。
李原走过去仔细观察。
发现在船弩的弩机之上，还有一个青铜所制的“望山”。
这是一种相对原始的瞄准设备。
一旁的丁勇连忙解释。
说是在有经验的弩手操作下。
通过望山上的刻度心算，射手便可以精确的计算出弩箭的落点。
李原摸着弩身也是微微点头，这东西确实可称为大杀器。
但因为现在江面上到处都是商船，并不适合试射。
所以李原又让操作船弩的水户，将弩弦缓缓的松开。
对于这几架船弩，最感兴趣的人其实是莫三娘。
她刚才正带人在尾楼上保养箭支。
忽然见水户们在船上组装出了三架船弩。
这东西她以前并未见过。
但莫三娘对于所有能发射的武器，都非常的感兴趣。
于是在李原来之前，她就围着船弩研究了好久。
并且询问水户这东西如何上弦，如何装弩箭，如何发射，她都摸了个门清。
尤其是安装在船尾楼上的那一架。
莫三娘带着几名弓队的手下，已经能将这架船弩熟练使用。
李原见此情景，便将船弩做了如下安排。
六名以前曾在龙江舫上当过弩手的水户，三人一组分为了两组。
分别负责操作甲板上的那两部船弩。
而船尾楼上的那架船弩，则交给了莫三娘负责。
一旦与水匪交战，三架船弩与船上的弓队，都统一由莫三娘指挥。
船上的重弩矢并不多。
所以船弩的发射时机就很关键。
对于这种抛射武器的使用，莫三娘非常有经验。
所以交给她指挥，李原也放心。
此时的船队，已经过了千石口这段水域。
但因为风向的转变，这让向东南航行的船队变得逆风。
所以各船也只好用侧帆在江面上慢速航行。
不知不觉间，夕阳就已经落到了山后，天色变的昏暗。
举目一望，站在尾楼上的李原发现。
前面的巡检司战船与运银船也都在缓缓的减速。
而跟在后面的合兴社船团，也在跟着降低船速。
这时丁勇在一旁解释道。
“公子，前面的这处江段叫峡山口。”
“因为两侧都是高山，故而得名。”
“这里的江面虽然宽阔，但有不少的地方隐藏着浅滩和乱石。”
“船只一旦撞上，就会船毁人亡。”
“往年航行到这里的时候，通常都会停船过夜。”
“等天亮了视野好了在过峡山口。”
“但现在水匪猖獗，如果停船便会给了水匪可乘之机。”
“所以船队也只能借着月光慢速硬闯。”
李原举目望去。
果然见到前面的船队，已经将航速降到了白日里的三成。
但依旧继续向前缓慢的航行。
船队最前方的狄横，更是派出了七八艘巡江快船，在前面的江面上探路。
水勇们一旦发现了礁石与浅滩，便用灯笼示警。
这样就可以让后面吃水很深的银船避开危险。
跟在银船后面的曹子轩也是如此。
他麾下的三艘八百石大船，距离前面的银船大概有三四百步远。
为了避开礁石与浅滩，前面的银船怎么走，他的三艘大船便跟着怎么走，半点也不敢走错。
好在这位曹大人找的舵师很不错，船速与航向控制的极稳。
跟在后面的合兴社船团，距离曹子轩的三艘大船约有一里的距离。
进入峡山口之后，合兴社的几十艘商船便很自觉的改为了纵队。
由几艘有经验的大船带队，跟在曹子轩三艘大船的后面缓行。
他们这么做自然是投机取巧。
借由前面的人探路，自己则能避开江上的危险。
李原的船队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丁勇手操舵杆，眼睛紧紧盯着前面合兴社船队的航迹，控制着平江舫在后面紧紧跟随。
虽然此时天色昏暗，但航行也算平安。
这时，船上的伙房给众人送来了晚饭。
船上的伙食非常简单。
每人可分得两张麦饼一捧腌菜，以及一碗热汤。
李原为了保持水户们的体力。
还特意让伙房在热汤之中加了一些肉干。
众人狼吞虎咽的吃完晚饭，便又迅速的返回了岗位。
又航行了一阵，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江面上的视野也越来越差。
此时的各船，都已经挂出了灯笼。
那位说，这里有遭遇水匪的危险，为何还要挂出灯笼暴露自己。
那是因为此时的江面上商船非常密集，而且都在慢速沿江航行。
你若是不挂出灯笼表明自己的位置。
便很容易被其他航行的船只碰撞。
比起遭遇水匪，船只相撞的后果更惨。
很快，江面上便出现了数百盏的灯笼，在江风中微微摇动。
有的大船为了照明方便。
甚至还挂出了大串的蜈蚣灯。
比起白日里的松懈，此时船上的气氛要更紧张一些。
常走北宁江的人都知道。
峡山口这种地形复杂的江段，非常容易出现水匪。
各船上的船镖水保，几乎都在枕戈待旦。
李原更是直接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平江舫的船尾楼上。
他倒是想看看，这水匪会如何打劫。
不过让李原有些失望的是。
他一直等到了二更天，也没在江面上见到半个水匪。
甚至连可疑的船只都没看到。
不过丁勇与江波的神色依旧紧张。
两人似乎笃定，今天晚上水匪必来。
此时，天上忽然飘来了一片浓密的云层。
刚才还皎洁的银月被云层遮蔽，变得时隐时现。
这让整个江面上的视野变得更加昏暗。
而船上的那些灯笼亮度有限，也就能照亮周围数步远而已。
所以很多船只为了安全，不得不再次降低船速。
此时从船楼上望去，周围都是昏暗的江面。
船只大多被黑暗笼罩，最多也就只能看到对方船上摇曳的灯笼。
坐在椅子上的李原都已经有些犯困了。
他便起身想在尾楼上转转。
正在这时，江面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木材断裂的巨大声响。
紧接着便是人们的惊呼之声。
此时，月亮也正好从云层中露出，视野变得稍好。
众人连忙转头望去。
见到不远处的一艘商船，正撞到了江面上一块凸起的礁石之上。
船头的木板被直接撞碎，已经开始进水下沉。
而不少的水夫船工正纷纷跳水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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