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失去女儿的父亲
她一怒之下，便出城去寻嫁到闵城的姐姐，因为走得太急，只带了车夫一个护卫，他一得知消息，就立刻派人去追，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说完这些，他跪在地上，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爹，都怪我，是我害了鸢儿，我对不起她，你杀了我吧，到了黄泉路上，我定好好向鸢儿赔罪！”
他压抑的哭声，让在场的衙役和堵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感到一阵心酸。
但最悲痛的，当属沉家主。
沉家主爱女一事，整个京城人尽皆知，沉鸢出嫁那日，便是说红妆铺满十里长街也不为过。
当时，谁不羡慕雷家？
沉家主踉跄数步，险些没站稳，还是跟上来的二儿子扶住他，才不至于让他太过狼狈。
“你当时娶鸢儿时，是如何承诺的，一生不二娶，你没做到！所以，鸢儿才会，才会……”
沉家主声音颤抖，闭上眼睛，落下两行泪水。
自家女儿的性子他清楚，最是要强，当初她与雷淞的婚事他就不同意，是她在自己面前一再保证央求，他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口。
他还记得，出嫁那日，沉鸢一身红装站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向他承诺自己一定会幸福的。
可如今呢？
她的幸福在哪呢？
当初的良人，不过是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是以，当她得知真相受到委屈的时候，第一时间才不是寻自己，而是去寻远在闵城的陈瑜。
沉家主内心痛苦不已，是不是当初自己没有阻拦她与雷淞的婚事，她也就不会这么在自己面前要强了，她也就不会去闵城，不会出事？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无力，整个人都朝沉炯身上压去。
“爹！”
沉炯红着双眼，将他扶到了一旁的座位上，沉家主已然是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沉炯立刻下令，“快请个大夫来。”
小厮得令，从人群中挤出去，疾跑而去。
“我妹妹的尸体呢？”
沉炯沉声问了一句。
沉家在京城，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富户，雷淞又有官职在身，所以办此案的人是安总督，此人性子油滑，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人绝对坐不上总督的位置，但谁让人家身世好，有一个当皇后的姐姐呢？
好在，此人上任之后，经手的案件在明面上没犯过什么大错。
安总督看了沉炯一眼，斟酌开口，“我觉得，还是不看为好。”
沉炯脸一沉，摆明了不同意。
安总督叹了一口气，招了招手，示意衙役去抬尸体过来，“不让你们看，是怕你们接受不了。”
尸体盖着白布，但脸上部分已经被鲜血染红。
纵然有白布遮挡，看热闹的人，也被吓得发出一声惊呼。
“让他们滚！”
沉炯眼中一痛，怒吼出声。
衙役立刻开始清人。
沉炯脚步颤抖地上前，掀开了白布。
入目的，是一张没了脸皮的人脸，再往下，是遍布青紫痕迹的脖颈，指甲被掀翻，难以想象在生前遭遇了多少折磨。
他握了一下沉鸢的手，触感冰凉，他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始决堤。
在这之前，他还在幻想，会不会是认错人了，但尸体手上凸起的一小节骨头打碎了他的幻想。
沉鸢年幼时，特别调皮，一次爬到假山上失足掉了下来，就这么将手给摔断了，好了之后，就一直有一块小小的凸起。
“起来，鸢儿，你起来，跟哥回家，哥来接你了，你起来啊……”
他拼了命地想要将毫无温度的手搓热，但一切努力，都像是一场徒劳。
安总督叹了一口气，他就猜到会是这样。
沉家主坐在不远处哀恸的大哭，顾不得人前的威仪，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抛之脑后，现在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女儿的父亲。
惨死的妹妹，痛苦的父亲，心里的怨恨在一声接一声的哭声中叠加。
沉炯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雷淞脸上，紧接着，他迅速起身，一脚又一脚的往雷淞身上踹。
“你这个杂种，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既然做了这对不起我妹妹的事，那你就陪她一起死！”
他是真的起了杀心，力道一次比一次大。
雷寻千和包氏适时地赶来，两人惊叫一声，雷寻千迅速跑过，用身体将雷淞护住，“你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住手！”
包氏在一旁拉着沉炯，“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死人了，别打了，别打了！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沉炯红了眼睛，一把将包氏甩开，包氏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够呛，半天都没爬起来。
地上的雷淞呕出一口血来，眼见着再不阻拦真要闹出了人命，安总督给了衙役一个眼神，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将人分开。
“够了！”
“这是衙门，不是你们能打架的地方！”
“你们要闹，就出去闹！”
沉炯恨恨地看了雷淞一眼，“这件事情不对，我会请大理寺的人来查。”
“沉二少爷，你可想清楚了，大理寺办案可是要对尸体开膛破肚的，你真的要……”
“不要！”
沉家主忽然开口，“鸢儿已经很苦了，不要再折腾她了，尸体，我们带回去安葬。”
“爹！”
沉炯喊了一声。
“这件事，我会查，但前提是不能伤害鸢儿。”
沉家主起身，往外走，路过雷淞三人的时候，他脚步顿住，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鸢儿的死，最好如你们所说，否则，我会让你们比鸢儿痛苦千倍万倍！”
三人脸色发白，包氏反应最快，“你这是什么意思，鸢儿的死是意外，怎么会和我们有关系？”
沉家主没理会她，只抬眼看向府衙外。
马车到了，沉家的其他人也到了。
又是一阵悲痛的哭声。
宋白青躲在的一棵树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沉家人很快带着沉鸢的尸体走了，雷淞、雷寻千、包氏三人没过多久，也从府衙出来了，三人脸色难看至极，上了马车。
宋白青就又跟去了雷家。
白黛儿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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