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这出戏,可是越来越精彩了
东漓皇宫。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一股压抑的沉闷。
慕帝手中的朱笔重重搁在砚台上,溅起一滴猩红的墨渍,染污了刚送来的边关急报。
“西域国使臣已到驿站?”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
跪在下首的丞相战战兢兢:“回陛下,西域国此次前来,名为通商,实则……是想求娶一位东漓公主,以结秦晋之好,共同夹击苍澜。”
“夹击苍澜……”慕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倒是个机会。只是朕的皇女虽多,适龄的却没几个。老二的脚有些跛,老三尚且年幼……”
他的目光忽然一顿,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苍白却妖冶的脸。
那个被他扔在储秀宫,几乎快要被遗忘的长女。
这几日,暗卫呈上的密报说,慕容璇玑似乎“大安”了。
不再疯癫,不再吵闹,甚至开始研读诗书,在大殿内焚香静坐,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曾经端庄贤淑的长公主。
虽然他也知道,她在苍澜受尽凌辱,早已是不洁之身。
但若是西域太子不知情……
慕帝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个残花败柳,能换取东漓十年的边境安稳。
还能借此机会拉拢西域剿灭苍澜,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西域太子若是发现这“公主”是个被人玩烂的破鞋,会如何暴怒……
那是她自己的造化。
若是她有本事,能用手段笼络住那个男人,那是她的本事。
若是没本事,死在西域大漠,也不过是替皇家清理了门户。
“传朕旨意。”
慕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语气漠然得仿佛在谈论一件随手可弃的旧物。
“封长公主慕容璇玑为‘安国长公主’,三日后启程,前往西域和亲。”
……
储秀宫。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慕容璇玑正慵懒地倚在榻上,逗弄着笼中的一只金丝雀。
她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宫装,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那原本枯槁的面容,如今已被精心养回了几分血色,甚至比未出阁前还要媚艳几分。
只是那双桃花眼,再也映不出半分天真。
“和亲……西域……”
她红唇轻启,指尖猛地收紧。
那只金丝雀被她捏得发出一声惨叫,惊恐地扑腾着翅膀。
一旁的宫女翠儿连忙递上一杯热茶,眼中满是担忧。
慕容璇玑松开手,任由鸟儿逃窜。
她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父皇还真是‘疼爱’儿臣啊。苍澜的泥潭刚爬出来,又要送儿臣去西域的狼窝。”
她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茶杯“啪”地一声捏得粉碎。
瓷片刺破掌心,鲜血渗出,她却仿若未觉。
“不过……也好。”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深宫禁苑,太小,太闷。本宫这身子,既然已经脏了,那就脏得彻底些。西域太子么……
听说那人性如烈火,手段狠辣。正好,本宫现在……也就那种烈性的野马,才骑得住。”
她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把她当垃圾一样丢弃、又当工具一样捡回来的地方。
至于能不能活,能不能得宠……
慕容璇玑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艳丽的脸,缓缓笑了。
只要是个男人,就有弱点。
她在苍澜天牢里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如何用这具傲人的身躯,去撬动男人的理智。
……
三日后,十里长亭。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旌旗蔽日。
慕帝并没有亲自前来,只是派了慕容㻱代为送行。
慕容㻱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有甩掉包袱的庆幸,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玑儿。”
他走到马车前,隔着帘子,低声说道,“此去西域,山高水长,你……好自为之。记住,你代表的是东漓的颜面。”
帘子缓缓掀开一角。
慕容璇玑那张涂着厚厚脂粉、却依旧掩盖不住艳丽容颜的脸露了出来。
她没有看慕容㻱,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是苍澜的方向。
那里,有让她恨入骨髓的苏欢,有那个高高在上的魏刈。
“哥哥放心。”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㻱,声音轻柔。
“玑儿一定会‘好好’表现,绝不给东漓丢脸。到时候……只怕哥哥还要沾我的光呢。”
慕容㻱被她看得心头一毛,总觉得妹妹变了……
“走吧!”
他一挥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车队缓缓启动。
从东漓都城到西域,是一条比去苍澜更为漫长、更为艰苦的道路。
越往西走,植被越发稀疏,空气越发干燥。
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变成了低矮的灌木,最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烈日如同一把巨大的火伞,笼罩在头顶。
风沙粗砺,打在脸上生疼。
送亲的使臣是一位礼部侍郎,名叫张松,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
一路上,他对这位“声名狼藉”的长公主并无多少敬意,只当是在完成一项苦差事。
然而,每当夜宿驿站,或者途中休憩时,他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那位长公主,实在是太安静了。
她不像其他娇滴滴的公主那样抱怨风沙、嫌弃吃食。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车里,甚至很少让宫女伺候。
只有偶尔在黄昏时分,她会掀开帘子,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落日。
那眼神,贪婪、饥渴,仿佛要把这大漠的荒凉都吞入腹中。
这一日,车队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坡”的峡谷。
两侧山壁陡峭,怪石嶙峋,风中带着呜呜的哨音,似鬼哭狼嚎。
张松心中警铃大作,勒马道:“全员戒备!此处常有马匪出没!”
话音未落,峡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数十名身穿羊皮袄、手持弯刀的壮汉从山坡上呼啸而下。
“杀!”
喊杀声震天,黄沙漫卷。
东漓的侍卫虽多。
但这毕竟是送亲队伍,辎重繁多,一时之间竟被这群马匪冲散了阵型。
几名马匪眼神凶狠,直奔那辆最华丽的马车而去。
“保护公主!”
张松大急,挥剑挡在马车前。
然而,就在一名马匪的长刀即将劈开车帘的瞬间———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忽然从车内伸出。
“这就是西域的‘见面礼’么?”
一道慵懒、沙哑,带着几分奇异魅惑的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帘被猛地掀开。
慕容璇玑缓缓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繁琐的宫装,只着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红色骑装。
大红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是的,兴奋。
那种混杂着血腥味和雄性荷尔蒙气息的刺激,让她体内沉睡已久的欲望,再次蠢蠢欲动。
她死死盯着那个举刀的马匪。
那双桃花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求饶,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又像是在看一块鲜美的肥肉。
“滚开!”
马匪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刀。
慕容璇玑却猛地向前一步,手掌被刀锋割得皮开肉绽。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欺身而上。
她贴在马匪的耳边,轻笑一声:
“想劫色?还是想劫财?若是劫色……”
她伸出染血的舌头,轻轻舔过马匪粗糙的脸颊,那动作妖异至极。
“本宫倒是不介意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那马匪虽然凶残,却也从未见过这般疯癫妖邪的女人。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慕容璇玑眼中寒光一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藏在袖中的短匕,狠狠地刺入了马匪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她一脸。
她却没有擦拭,反而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温热的血,放入口中轻轻吮吸。
那一刻,红衣染血,妖艳如鬼。
周围的马匪都吓傻了。
这哪里是什么娇滴滴的公主?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疯婆子!这是个疯婆子!”
马匪们胆寒了,再无战意,纷纷调转马头,落荒而逃。
张松和一众侍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背脊发凉。
慕容璇玑站在漫天黄沙中,手里握着滴血的匕首,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
她转过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东漓护卫,目光扫过他们一个个强壮的身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压抑的暗火。
“看什么?还不滚过来清理尸体?”
她冷喝一声,随手将匕首扔在地上,转身上了马车。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帘子落下,遮住了她泛红的面颊。
……
经此一役,送亲队伍中的气氛彻底变了。
没人再敢把这位长公主当成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或者一个可以随意窥视的女人。
她是一朵带毒的罂粟,美丽,致命,且不可触碰。
又是半月跋涉。
当那座充满异域风情的西域王城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慕容璇玑掀开了帘子。
不同于东漓的青砖黛瓦。
这里的宫殿多用巨石堆砌,圆顶金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料的浓烈气息。
“西域……”
慕容璇玑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股粗犷而野性的味道。
西域皇宫,金顶大殿。
凮无妄一身异族王服,高坐在铺着虎皮的宝座上。
“东漓送亲使臣张松,参见太子殿下!”
张松跪在大殿之下,额头冷汗直冒。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和亲。
可当他真正见到这位传说中暴戾恣睢的西域太子时,才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凮无妄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弯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刺向张松身后的那辆马车。
“这就是你们东漓皇帝送来的公主?”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听说是个残花败柳?哼,东漓皇帝是看不起我西域无人了吗?竟拿一个被苍澜玩剩下的破鞋来糊弄本太子?”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张松吓得浑身一颤,正要解释,却见那马车帘子猛地被掀开。
一道红色的身影,并未等待侍卫的搀扶,而是直接从车上跃下,落地无声,裙摆飞扬。
慕容璇玑一步步走上大殿的台阶。
她没有像传统女子那样低眉顺眼,而是昂着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凮无妄。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掩盖了路途的疲惫。
那双眼眸中,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魅惑。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她走到大殿中央,不仅没有下跪,反而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物似主人形。太子殿下若是只看重那一层膜,那这西域的胸怀,未免也太狭窄了些。”
“大胆!”
凮无妄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弯刀直指慕容璇玑的咽喉。
“你敢顶撞本太子?信不信本太子现在就杀了你!”
慕容璇玑却笑了。
她一步步走向那把弯刀,直到冰冷的刀尖抵在她的喉咙上,刺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线。
她毫无惧色,反而伸出手,轻轻握住刀刃,将它缓缓向下拉,直至抵在自己的心口。
“太子殿下若是想杀,尽管动手。”
她直视着凮无妄那双暴怒的眼睛,声音轻柔。
“只是殿下若杀了我,不仅得不到东漓的盟约,更会错过这世上最懂男人、最能让你……欲仙欲死的女人。”
她微微前倾,红唇几乎贴上了凮无妄的耳畔。
“殿下,苍澜那些蠢男人都能将我视作珍宝,殿下难道……不想试试,能不能驾驭得了这匹烈马么?
如果你只能像那些懦夫一样,只会用杀戮来掩饰你的无能,那你确实……不配拥有我。”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随时都会暴起杀人。
凮无妄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大胆的女人。
她在赌。
赌命。
赌这个男人的征服欲,胜过他对“洁癖”的执念。
突然,凮无妄大笑起来。
笑声震动着大殿的穹顶,充满了狂傲与邪气。
“好!好一个烈马!好一张利嘴!”
他猛地收回弯刀,一把揽住慕容璇玑纤细的腰肢,将她狠狠地按进自己怀里。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腰折断。
“既然你这贱骨头这么想被骑,那本太子就成全你!”
他低下头,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的身体。
“今夜,本太子倒要看看,你这残花败柳的身子,到底有多少本事!若是伺候不好本太子……”
他狞笑着,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
“本太子就把你扔进狼群,喂我的狼王!”
慕容璇玑被迫仰起头,面对着这张充满野性与危险的男人。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贴上了他的胸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殿下……那就请拭目以待吧。”
她的手,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攀上了男人的腰侧。
这就是狼。
只要你比他更狠,更疯,他就会臣服于你。
……
苍澜国,丞相府。
苏欢看着手中刚刚飞鸽传书送来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璇玑入西域,以疯博命,凮无妄纳之。
“夫人,您在笑什么?”绿儿好奇地凑过来。
苏欢将信纸折好,放入烛火中烧毁。
火光映照着她绝美的面容,显得格外圣洁而清冷。
“我在笑,这天下,终究是要乱起来了。”
她转过身,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慕容璇玑这只毒蝎子,进了西域这个蛇窝。凮无妄是个暴君,这两人凑在一起,这出戏,可是越来越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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