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735735

自打兰儿出去打仗，院里的人便落下了病根儿，外面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她们几个就会惊恐不已，生怕哪天一起床就会有噩耗传来。

白天的话，众人尚且要照顾李纨的起居和情绪，不管内里有多少担忧，面上是丁点儿不敢表露出来。

白天这般糊弄过去也就罢了，只夜里却是有些难熬。

尤其是长夜漫漫，心里头那点子情绪会被放大一百倍、一千倍。

内里的担忧一旦起了头儿，只要一日不见着人凯旋归来，那份惶恐就再难消解下去。

于是拜佛的拜佛，诵经的诵经，众人恨不得把满天神佛h转着圈儿地全都给拜一遍。

就像这回，明明战争胜利的消息都传回来了，战利品也都亲眼见过了，赵嬷嬷几个还是被李纨右眼皮的凶兆给吓住，又开始日夜虔诚地祷祝祈盼。

可见只要兰儿一天不回来，众人的这个病根儿就难除。

李纨到底不似她们那般迷信，也没把眼皮的跳动看成什么大凶之兆。

至于像素云她们那样把自己吓成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李纨摇摇头，表示那不是自己的风格。

自己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与其浪费时间去担心去害怕，倒不如多做一点备用措施保证儿子的安全。

于是，等着李父忙完国子监的一堆糟心公务，好不容易下值回家，人还没歇够，茶都还没喝完一盏呢，就见到了腰缠万贯，过来摇人的亲闺女。

如果说，李府上演的是你说我应，亲情真挚的父女局，那权利之巅，宫禁深处上演的就是你来我往，互相试探的君臣父子局了。

乾清宫南书房，因着圣上喜爱在此看书，所以此殿所有门窗皆未用宣纸糊裱，而是特地寻来整块透明无暇的玻璃嵌装，以保证殿内有充足的采光。

此时日近西山，些许微弱的光线穿透玻璃，斜斜地西射进来，落到黝黑冰凉的御窑金砖，残存的余热顿时被消耗殆尽。

御前大太监蔡坤从殿外将二皇子引进来，见圣人握着书卷，眼神专注地正在看，当即脚步轻挪，快速又安静束手站回圣人身侧，恍若无事发生一般。

至于二皇子跪地请安后，圣人一言不发，致使二皇子无人搭理、颜面无光？

那不关他蔡坤的事！他的主子自来只有一个！

要不是二皇子乃方皇后所出，他连出去殿外接人都不用。

御窑金砖质地坚硬、触之冰凉、温润如玉，只是若用膝盖与其接触的话，那股子强硬的寒意会从膝盖开始，自下而上地沁透整个人的身心。

随着室内光线由明转暗，书上的小楷有些看不真切了，圣人才抬起头来，“老二来了。”

“蔡坤，还不赶紧搀扶起来。”

“怎么当差的？倒是越老越没眼力见了。”

二皇子：“启禀父皇，此事实在怪不得蔡公公，是儿臣见您日理万机、宵衣旰食仍手不释卷，深受触动，这才不忍打搅。”

虽然被晾了大半天，腿也跪得又酸又疼，但锅还是得自己背。

否则真得罪狠了蔡公公这个御前总管，那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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