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龙尸山
天机老人伸出手。
观星台上，天机星的投影暴涨，化作一道蓝色光柱，将星璇笼罩其中。
星璇整个人悬浮起来，头顶太古星穹所有星辰同时转动。
万星朝宗。
星光汇聚在她眉心，凝成一道极细的蓝色星纹。
星移之术，不是用灵力发动，是用命。
用一颗太古星辰的命，换一次天机更改。
天机星的星光正从她眉心星纹中倾泻而出。
那颗蓝到发亮的太古星辰，正在一点一点的变暗。
星辰山的地面震动了一下。
观星台中央，一块令牌从星图石台下方浮现。
星辰山的灵山令，也是中九山的第一块果核碎片。
令牌化作一道蓝光没入张凡眉心，九色印记旁边多了一抹星蓝。
天机老人的投影也在变淡。
他把星移之术封进星璇眉心，耗尽了投影最后的力量。
他看着星璇，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天机阁第七十二代弟子。你比你师祖强。”
“我当年不敢用星移，因为舍不得天机星，你舍得。去吧，改你要改的命，让所有人活着。”
投影消散。
观星台上的星图全部暗了。
只有星璇眉心的蓝色星纹还在。
亮天机星没有完全熄灭，它还留了最后一缕光在她眉心。
星璇跪在星图石台前，对着消散的投影叩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来，转向张凡。
她脸上的泪痕还在，但眼睛很亮。
“走。”
张凡看着她眉心的星纹。“星璇。”
“嗯？”
“谢谢。”
星璇别过脸去。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死，也不想让任何人死，走了，下一座山。”
她率先走向观星台边缘。
天边，第十一座灵山的投影正在亮起，那是龙尸山。
龙尸山的投影蜿蜒如龙。
山脊起伏的弧度，就是一条濒死老龙最后蜷起脊背的弧度。
山体从头到尾长达千里，山脚堆满了灰白色的石砾。
走近看才发现那不是石砾，是龙骨碎片。
碎到分辨不出是哪一块骨头的碎片，铺了厚厚一层。
整座山都是龙骨堆成的。
太古纪元末期，龙族举族迎战虚无，全部战死，一条活口没留
。它们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血肉化泥，龙骨成山。
两个纪元过去，龙骨不腐、龙鳞不褪、龙威不散。
走到山脚百丈之内，修为低于主宰境的人会直接被龙威压得跪下。
金烈扛着巨剑走了五十丈，腿开始抖。
再走十丈，单膝跪了。
铁无双抓住他的后颈把他拎起来，但铁无双的拳套也在抖。
那不是怕，是骨骼本身在臣服。
龙战走出队伍。
从进入龙威范围的第一刻起，他就在忍。
龙族血脉的本能，像一盆开水泼进血管里，认祖归宗，不得僭越，死者为大。
他是活龙，山里的龙全是死的。
但死的比活的更强。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龙威就压他一重。
从山脚走到山门前百步，龙鳞自动浮现全身，金色鳞片被龙威压得一片一片倒竖。
走到山门前十步，龙角从额角破骨而出，是龙威逼出来的。
龙族进龙墓，必须以真身示人。
“龙战。”张凡按住他肩膀，“不用勉强。”
“不是勉强。”龙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规矩。龙族进龙墓，必须走进去，飞进去的是孬种。”
他踏出最后一步。
龙威骤然消失，山门前盘着的那条龙形石柱，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条太古石龙。
它盘在山门前两个纪元，进山的人都以为它是石雕。
直到龙战走到面前，它睁眼了。
“龙族？”石龙的声音是石头摩擦石头。
“龙族。”龙战仰头看着它。
“哪一支？”
“金龙，祖龙第九支，金龙部，龙皇血脉。”
石龙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龙尾轻摆，山门两侧的龙骨碎片全部浮空，在空中拼成一行太古龙文。
“龙族入山，外人止步。”
“我兄弟不是外人。”龙战拦住龙尾去路。
“他们跟我从下界一路杀上来的。我进的每一座灵山，他们都站在我身后。这座山也一样。”
石龙的眼珠转动，从龙战身上挪到张凡身上。
它认出了张凡眉心的印记下九山令。
九座灵山通关的凭证。
“下九山令的持有者。可以进。但不能走龙道。”
石龙龙尾轻叩地面，山门两侧同时裂开两条路。
左边一条铺满龙鳞龙道，龙族血脉专用。
右边一条也铺满龙鳞，但鳞片是倒着的，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被逆鳞割脚。
张凡踏上逆鳞路。
诗瑶跟在后面，玄黄母镜照在脚下，逆鳞的割痕被镜光反弹，脚底不伤。
赤练、金烈、铁无双、影七、白、秦无衣、星璇鱼贯跟上。
龙战独自走在龙道上。
龙道两侧插满了断裂的龙枪。
太古龙族战死前的兵器，枪头全部折断，断口参差不齐。
每走一步龙道就亮一分，两侧的龙枪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是龙枪在哭。
它们感应到了龙族后裔的气息，两个纪元没有龙族来祭拜它们了。
龙道尽头是第一关。
一头龙魂盘踞在龙骨堆上不是完整的龙，是半条。
下半身从腰部被齐斩断，断面还残留着虚无的黑丝。
但它的上半身挺得笔直，龙爪握着一面破损的龙盾，龙盾上刻着已看不清的龙族徽记。
“金龙部第七代先锋将龙破。”
龙魂开口，声音是飘的，毕竟两个纪元没说过话了。
“我的枪断了，盾破了，下半身被虚无吞了。但我还有一只手。接住我这一爪，你过我这一关。”
龙爪拍下来。
整只龙爪放大到山那么大，五根爪刃各带着一种龙息金、木、水、火、土。
五行龙息，龙族皇室的标志。
龙战没有化人形，直接以半龙之身硬接。
双爪齐出，同样是五行龙息。
龙息在半空中对撞，整个第一关被龙息炸得粉碎，龙骨碎片满天飞。
龙破的龙爪被弹回去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又看着龙战的爪。
龙战的爪也在流血，虎口震裂了。
“五行龙息。你也是皇室血脉。”
龙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飘的，是有了分量。
“第七代先锋将龙破。敢问殿下名号？”
“金龙部，龙战。”
“龙战殿下。”
龙破把破损的龙盾放到一边，用仅剩的一只手把折断的龙枪竖在身前。
“先锋将龙破，恭迎殿下归宗。第一关不需再试，五行龙息对撞，平手即胜。”
龙枪往地上一顿，龙魂自动裂开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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