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本宫与你不共戴天！”

夜色清冷，月光透过雕花窗一泻而下，硕大的老鼠丝毫不怯地从桌旁走过。

芷柔咬着唇双手环臂上下抚动，蜷缩在角落里，牙齿不禁打着着冷颤。

她生来便是父皇的嫡女，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

环顾了这宫殿里的一圈，竟是无一样称手的东西方便她取暖?有些后悔白日里将苏德海送来的被褥打湿。

“咕……咕……”

肚子里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芷柔抬手揉了揉自己那早已饿扁的肚子，有些难受。

“咯吱——”一声，掉了色的宫门被缓缓推开，眼前竟是一片光亮。

芷柔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来人正是寿康宫里的月芳姑姑，后边的宫女齐齐持着曛黄的如意宫灯，看着让人暖融融的。

“公主可曾知错?”

听到月芳的话，她心中一阵痛。

她都已经一整日没有吃过饭，没人关心她是否在这秋水殿过得好不好，一见面便问她是否知错了没有！

真是半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可苏德海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没了半分任性的机会。

“姑姑，柔儿错了，我只是太羡慕岁安的好命，不用费力便可以轻松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父皇不要我，我就只剩下皇祖母。”

芷柔红着眼哽咽，“凌家有凌家的少爷小姐，我一个外姓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然凌府众人对她毕恭毕敬，但那不过是有外祖父在头压着，若有人外祖父去了，谁会对一个居住在母家的公主和颜悦色几分呢？

她要留在宫中，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宫中。

哪怕死。

月芳将哭泣的芷柔揽入怀中，用帕子轻轻压住她芷柔哭肿的眼角，轻声安抚，“公主可莫要再说不好的话伤太后娘娘的心了，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你要知道，她在一日，便能护你一日。”

“嗯。”

见芷柔垂下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月芳也觉得难受，小时候的她也算是冰雪聪明，人见人爱。

“你皇祖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若你留在宫里，你自己能忍下来仰仗他人鼻息而活吗？”

“凭什么?”芷柔对苏清绾的扛拒已经连掩饰都不想掩饰，反驳的话脱口而出。

可说完便后悔了，她蓦地红了眼，讪讪地看着月芳，“姑姑……”

“回凌家是太后娘娘为你寻的后路，左右你身上流着凌家的血，不会亏待你的。”

芷柔不想听这些话，她要的不是回凌家，她要的是为母报仇，她要的是风风光光的活，才不要做一个被发配的公主。

可这些话，她是不会告诉月芳一个宫人的。

“可我只想守在皇祖母身边尽孝。”

月芳暗道，怕是你的皇祖母并不想见你，回凌家才是你尽得最大的孝。

这些话要是说出口，怕是这二公主要捅翻天。

“前几日，福州的那些官员用大冰船进贡了些鲜货送进宫里头，最最要好的留给了寿康宫，其余的全赏赐给那些朝臣们。太后娘娘念叨着你爱吃，叫人处理了，给你做个虾锅子吃。”

“皇祖母……”芷柔鼻尖一酸，眼眶蓄积的水却是止不住地坠落，砸到月芳的手背上。

她就知道，留在宫中的决策是最对的。

这进贡的鲜货都好几天了，凌家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只能说明父皇他在边缘化外祖家。

“走吧！”月芳转过身，从宫女手中取过红色披风替芷柔拢在身上，打结的手却在看见满地的狼藉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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