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出尔反尔
叶染忍不住寒噤了一下，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站在大厦旋转门前，恰好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叶染迎了两步上去，这一声“爸”叫得略有几分生疏。
“来了啊。”
顾严礼冲叶染点点头，然后又看向一旁的林子君：“这位，林小姐是吧？好多年不见了，听说你家小孩子都已经挺大了了。”
“是啊，四岁了呢。顾伯父您好，多年不见，您倒是没什么变化呢。”
林子君礼貌地跟他寒暄了几句。
“哪里哪里，老是老了的。”
顾严礼呵呵两声，“只是没想到，临到老了，倒是逍遥不得也自在不得了。小染最是知道我的了，对吧？”
叶染尴尬地挤出一个应付的微笑，心中却似打翻五味瓶一样杂陈烦乱。
顾严礼挥了挥手，叫一旁的助理上来接待：“小孙，把她们带到休息室，等十点钟准时开会。”
“是，顾总。”
林子君跟在叶染后面，两人进电梯后全程都没有交流。
直到那个姓孙的秘书把她们安排在休息室就出去了，林子君才有些按耐不住道：“小染，我怎么觉得顾伯父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呢？”
叶染脸上的表情同样忧心忡忡，她没有马上回答林子君的话，却是实实在在听到了她的每一个字。
“我印象中之前去找你，偶尔会看到顾伯父和顾伯母。他从来都是一副低调沉默的样子，跟在顾伯母身后。存在感都还没有你家保安来得高。怎么这次一见，整个人容光焕发，格局大开，气质稳定。你之前说，他是有女朋友了对吧？这爱情给人的滋润和重生，敢情跟年龄都没关系？”
“君君，你也觉得我爸跟以前相比……”
叶染叹了口气，后半截话压在胸腔里，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敢说。
她怕有些东西那么轻易就呼之欲出了，会一不小心就崩出来一个不是很负责任的结论。
“可能，人在真正开始接触权利之前，一直都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热爱吧。”
叶染挤了半句感慨出来，门敲响了。
时间差不多了，孙秘书引她们二人去会议室。
屋子里大概有十几二十个人，叶染差不多见过一般左右的面孔。
大部分都是跟碧月湾项目相关的各个渠道负责人，投资协会的成员，以及顾氏集团的几个辅助部门的高管。
作为项目的执行总设计师，叶染坐在一个相对中正的位置上
，林子君在她身旁。相当于总设计师亲自委任的项目外包方负责人，一时间，场面上的气氛和谐得就好像没有一点不妥稳的征兆。
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写着一切正常，好像谁都没有意识到——
身为顾氏集团董事长的顾墨迟已经多久没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而他的父亲顾严礼，就这样名正言顺地代为执管这里的一切了？
确实，大众总是会有一定程度的思维定式的。老子不能管了，儿子就会顺理成章的接任。
那么儿子要是不能管了，老子也会重返权坛。
却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无论是现在还是之前，顾严礼原本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位置上啊。
“各位，差不多开始吧。”
孙秘书应了顾严礼的允许，开始主持今天的重要会议。
“首先，还是请我们的项目处代表，向各位股东阐诉一下碧月湾的进程和一期构划。”
话音落定，身后的PPT也翻到了相应的图像上。
一个高瘦干练的项目经理走上前，叶染大概认得出来，他是顾墨迟手下一员挺能干的将。主要负责基建招商项目的推进。
可是还没等人家讲上三分钟的，就被一名股东叫了停。
“不行吧，你这个前期推广的方案实在太过老套了。这要是去年上半年的流量和风口，说不定还能有点希望。”
高个子项目经理几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些企划可是他准备了三个月，之前已经同顾墨迟反复确认过的。
如今因为顾墨迟长期没有到公司来，管理和项目推进等同于全盘搁置。
今天重新翻起来，原本人家也是信心满满的，结果三句话不来就被驳了个体无完肤？
“这，这些之前都是顾总通过的方案。”
高个子有点懵。
顾严礼面色不动，始终保持着随意的坐姿。
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峰轻轻一展：“哪个顾总啊？”
高个子男人浑身一凛。
顾严礼笑道：“在顾氏集团，顾总一抓一把，这个不在还有另一个，大家说是不是啊？”
叶染有些坐不住了，单手按在自己的鼠标键上，提起声音：“顾总，我想作为碧月湾项目的总设计师，为高经理刚才的方案说上几句。推广与招商的同步先行，主要是为了考虑到碧月湾项目在两年前就因为各种特殊原因产生的搁置影响。如果没有这么强有力的推广，应是不会有太多的甲方愿意相信我们这一次是投建了最大的精力和决心。”
“叶总监。”
顾严礼身边的财务总监打断了叶染的话：“您搞错了叶总监，我们现在探讨的问题还没有上升到由您这位总设计师来决定后续方向。因为，我们都还没有确定，顾氏真的会继续碧月湾的实景地开发。对不对？”
什么？！
叶染当时脸色一僵，大脑跟着一片空白。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顾氏集团今天召开的这个会议，是在考虑——
撤，撤资？！
只听顾严礼轻咳两声道：“总所周知，顾氏集团的前身一直是做股权投资为大。像这样周期长风险大的实业投资，需要占据大量的资金流。我无意推翻之前你们顾总的决策和方针，但人贵有自知之明，量力为行。挣钱，要挣自己看得懂的钱，做事，要做自己有把握的事。对不对？”
“顾总！”
叶染呼地一下站起来。
“项目是有投资三方合同的，顾墨迟代表顾氏，您也代表顾氏。我代表项目方的监事团队，授权与贵公司签订了项目合同。这不是您突然说要撤资，就能中止的啊。”
碧月湾的项目若是真的叫了停，别说杨御道教授的死可能永远也无法挖掘到真相。
还有上次绑架孕妇童茉莉的魏光强，也是死得毫无意义。
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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