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到达
汪明月挨着黎簇坐在越野车后座,车身碾过崎岖山路,一路颠簸着往不知名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风卷着尘土扑在玻璃上,又很快被疾驰的车速甩在身后。
她微微侧着身,手肘支在车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窗外不停变动的景致里,没什么波澜的眼底难得映进几分鲜活。
起初窗外还是黄沙遍地,逐渐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山林,墨绿的松柏长得苍劲挺拔,枝桠交错着在风里晃动,偶有几只山雀扑棱着翅膀从林间窜出,掠过车窗便没了踪影,灌木丛里还藏着些不知名的小兽,听到车声便慌慌张张地钻进草丛深处,只留几缕晃动的草叶证明它们方才存在过。
路边的野花一簇簇开着,粉白、鹅黄、淡紫,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可车子越往前开,这些鲜活的颜色便越来越淡,山林渐渐稀疏,灌木丛矮下去,野花野草也变得零星,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枯黄的野草。
风一吹便掀起层层草浪,远处的天际线拉得又高又远,连飞鸟的影子都难寻踪迹,窗外的世界一点点变得空旷,苍茫又寂寥,像是被人用画笔抹去了所有多余的色彩,只剩下单调的黄与灰。
汪明月的目光微微沉了沉,指尖的动作顿了顿,还没等她从这空旷里回过神,一只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的手忽然从身侧伸了过来,那只手攥着一截厚重的黑布条,布料看着粗糙,边缘却裁剪得整整齐齐,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直直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这车里除了她和黎簇,剩下的全是汪家人,那些人身上带着同款的冷硬气场,眼神里的审视与警惕从未消散过,自始至终都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她和黎簇。
她下意识往黎簇那边瞥了一眼,少年就坐在她身侧不到半尺的地方,肩膀微微垮着,原本清亮锐利的眼睛已经被同款的黑布条牢牢遮盖住,看不到半点情绪,长长的睫毛垂落在布条边缘,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颤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隐忍的僵硬。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汪家人的规矩,他们从不会让猎物知道自己的目的地,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没人清楚,也没人能问。
汪明月挑了挑眉,尾梢微微上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却没多说一个字,识趣得很。
毕竟她本来也没有打算记下前往汪家都路,汪明月本来是就是打算到达汪家以后,找机会送他们一个惊喜的。
她抬手接过那截黑布条,布料入手粗糙,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凉意。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指尖捏着布条的一端,先抬手理了理额前垂落的碎发,随后才绕到脑后,将黑布条往眼睛上缠去,一圈又一圈,力道控制得刚好,既不会勒得慌,又能彻底遮住视线,隔绝掉所有光亮。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原本还能听到的风声、车声,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变得模糊又遥远,身侧黎簇的气息清晰可闻,淡淡的少年气里混着几分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两人挨得那样近,却连一句低语都不能有,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汪家人沉稳的呼吸声,还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单调地重复着,让人心里发闷。
她不知道车子又行驶了多久,只觉得车身从颠簸的山路渐渐驶上了平坦的路面,速度慢了下来,又晃悠了一阵,终于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车门被拉开时,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灌了进来,她感觉到有人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束缚,将她从车上拉了下来。脚下是坚硬冰冷的水泥地,硌得人脚底发疼。
她被人半扶半架着往前走,耳边是空旷的回声,听起来像是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拐了两个弯,又走了一段路,身前忽然出现一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被人推了进去,后背轻轻撞在门板上,还没等她站稳,身后的门便重重关上,落锁的咔嗒声清脆响亮,像是一把重锤敲在心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汪明月站在原地,僵了几秒才缓缓抬手,指尖摸索着解开脑后的黑布条,一圈一圈松开,布料从眼前滑落,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环境。
这是一间看起来格外空旷的房间,不大,四壁都是惨白色的水泥墙,角落的墙皮掉了不少,露出里面青灰色的底子。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电线裸露在外,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将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显得格外冷清。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心里咯噔一下——黎簇不在。
身侧没有少年紧绷的肩膀,鼻尖没有那股淡淡的少年气,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旷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那张旧木桌上,桌子看起来年头不短了,边缘磨损得厉害,桌腿还有些歪斜,上面摆着几份简陋的饭菜。
一碗白米饭,颗粒有些粗糙,还沾着几粒杂质,两碟素菜,一碟是清炒白菜,叶子蔫蔫的,颜色发暗,一碟是腌萝卜干,看着干瘪发硬,旁边还摆着一个掉了瓷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汤,表面浮着几滴油星,一看就知道是随便糊弄出来的东西,连点热气都没有,想来是放了有一阵子了。
她走到桌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碗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心里的那点不确定彻底落了地。
汪家人果然是分开安置了她和黎簇,这是怕他们两人私下串联,也是怕黎簇借着她做点什么手脚,毕竟黎簇的性子太野,汪家人就算控制住了他的人,也未必能完全放心。
而她汪明月,说到底不过是个暂时还有用的棋子,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的时候,或许连这点简陋的饭菜都没有。
她收回手,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门板是厚重的实木门,颜色暗沉,上面还装着一道沉重的铁锁,锁芯闪着冷硬的光,门缝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她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板,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任何回应,门外静悄悄的,像是连看守的人都没有,可她心里清楚,汪家人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的监视,或许此刻,正有双眼睛透过某个隐蔽的地方,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房间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忽明忽暗的光线让人心里烦躁,空气不流通,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味,憋得人胸口发闷。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黎簇被蒙住眼睛之前的模样,少年眼底熟悉的光芒,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那点漫不经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黑布条粗糙的触感,窗外的苍茫空旷,黎簇紧绷的气息,汪家人冷硬的眼神,还有这房间里死寂的冷清,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她知道,从她接过那截黑布条的那一刻起,她和黎簇就彻底落入了汪家人的掌控之中,前路未卜,生死难料,而这间空旷冷清的房间,不过是这场未知困局的开始。
她走到桌前,没有动那些简陋的饭菜,只是找了个墙角坐下,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白炽灯偶尔闪烁的滋滋声,还有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她在等,等汪家人出现,等一个答案,也等一个或许能挣脱的机会。
此刻的黎簇,估计也在某个同样空旷冷清的房间里,和她一样,对着一扇紧闭的门,满心戒备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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