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奥斯曼之行、俄国人
公元前七世纪，希腊人来到欧亚大陆与黑海的交界点，建立了一座名为‘拜占庭’的小城邦。
之后的几个世纪里，这座小城邦一直默默无闻。
直到公元三世纪，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一世迁都此处，并将其命名为君士坦丁堡。
从此，它不仅成了当地人心目中的世界中心，也是基督世界的圣城。
1453年，东罗马帝国的历史走到尽头。
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军队攻占，改名伊斯坦布尔，又成了伊斯兰世界的圣城。
作为欧亚大陆的交通枢纽和两教圣城，这座城市成了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当前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总人口将近百万。
京海目前的城市人口都只有20万，不过也是一座世界性大城了，和伦敦差不多。
杨剑从西班牙塞维利亚出发，经过一周的航行，抵达伊斯坦布尔。
登上金角湾北岸的码头，空气中充斥着海水的咸腥、鱼腥、焦油以及各种香料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跟塞维利亚港相比，这里的港口更加军事化。
随处可见披着长袍、裹着头巾的奥斯曼士兵，他们目光锐利，仔细检查每一位登陆人员。
杨剑的随从上前，拿出苏丹的邀请信，表明自己的身份。
士兵打量了一番这群来自东方的苏丹客人，不敢刁难，挥手放行。
杨剑换乘马车，朝着伊斯坦布尔城前进。
城市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建筑多种风格融合，既有残留的古罗马、古希腊风格，又有拜占庭和欧洲文艺复兴的元素，不过还是以伊斯兰风格为主。
圆顶结构的清真寺随处可见。
骑着高头大马的贵族昂扬而过，披着长袍的商人步履匆匆，戴着面纱的妇女在奴仆的陪同下穿行。
欧洲人、阿拉伯人、鞑靼人、黑人，不同种族不同肤色的人汇聚于此。
这里的商品种类，和京海也有得一拼。
明朝的瓷器、波斯的丝绸、印度的香料、沙俄的毛皮、威尼斯的玻璃，还有来自华国的化工产品、钟表、五金制品、加工食品。
“停！”
路过奴隶市场时，杨剑忽然抬手，目光看向露天市场门口。
那里坐着一排身材矮小的黑人，不是小孩，也不是侏儒，而是普通人类等比例缩小。
“那些奴隶是哪里来的？”杨剑朝随行的西班牙翻译好奇问道。
“回大人，那些应该是俾格米人。”
“没有多少商人愿意购买他们，因为他们身材矮小，成年也只有我们一半高，干不了重活，而且寿命短暂。”
“俾格米人？”杨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人种。
“是的，我的大人，据我所知，他们来自非洲中部的热带雨林，天生矮小。”
“8岁就发育成熟，10岁就能生育，寿命最长只有30多岁。”
“一些邪恶的巫师会把他们抓起来杀死，然后做成壮阳药。”
赛普斯点点头，仔细介绍了起来。
后方随行人员有来自大明的，他们见到俾格米人，想起了古籍里的‘小人国’。
古籍记载，小人国名为僬侥国，位于大秦以南。
其人穴居，不足三尺，耕作之时，惧鹤所食，大秦兵护之。
书里的大秦，指的是古罗马。
罗马以南，就是非洲，与古籍里的描述对上了。
众人都是一脸惊讶，原来世上真有小人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巨人国、女儿国、食人国。
“继续走吧。”
杨剑挥了挥手，他只是出于好奇了解一番，对这些奴隶没有太大兴趣。
在这个时代，很多正常人种，都不被认为是人类，可以合理合法的捕捉、贩卖、奴役。
捕奴者不会有任何道德上的负罪感。
更别提天生体型小的俾格米人了。
世界的野蛮与残酷，他早已习惯。
马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终于抵达目的地，一座位于城市制高点上的城堡，名叫托普卡帕宫。
杨剑下了车，带着翻译和一队护卫，经过卫兵的层层检查，进入宫殿之中。
而后又连续穿过几个大庭院，进入了奥斯曼苏丹的私人宫殿。
护卫不被允许入内，杨剑只能带着赛普斯前去面见苏丹。
一名宦官警告他们，进去时得脱鞋子，还有不能直视苏丹。
宦官命令式的语气让杨剑很不爽，明明是你们苏丹求我过来，却还摆出一副主人姿态，高高在上。
不过自己既然选择来了，还是先忍一忍吧。
现在可没有外交豁免权，外交工作不仅辛苦，还很危险。
在别人地盘上，该低头的时候要低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顺着一条长长的波斯地毯，进入最后面的宫殿之中。
年轻的苏丹易卜拉欣一世，端坐在尽头的王座之上，王座用宝石和珍珠镶嵌，闪烁着光芒。
王座之下，坐着好几个女人。
分别是苏丹皇太后柯塞姆，还有一群宠妃。
这些宠妃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长得异常‘丰满’。
据说是易卜拉欣特意从奥斯曼和欧洲各地搜罗来的。
奥斯曼苏丹的后宫基本都是奴隶出身，来自不同的地方。
奴隶只要长得足够漂亮，被苏丹看上，就有机会一飞冲天，成为权倾帝国的宫廷成员。
目前的奥斯曼，便是被易卜拉欣的母亲和后宫团掌控。
易卜拉欣把取悦自己的后宫嫔妃，当作国家最重要的事情，把真正的国事，交给他的母亲和宠妃。
例如，为了取悦宠妃，居然让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担任海军司令。
只因这位帅哥是宠妃的情人。
没错，苏丹的宠妃也能偷偷养情人。
杨剑表示难以理解，只能尊重。
跟这位苏丹一比，西班牙的菲利佩四世，还有大明的崇祯，那都是‘明君’。
奥斯曼的内外事务，就这样被一群乱七八糟的人把持，根本无法与他们正常外交，或是达成协议。
因为没有信用保障。
这是杨剑不太愿意和现在奥斯曼打交道的原因之一。
他上前几步，微微躬身，代表华国政府，向苏丹表示问候。
“无需多礼。”
易卜拉欣没有说话，是皇太后柯塞姆起身，提着裙摆，款款来到杨剑身旁。
身子贴的很近，目光肆意地上下打量。
那眼神跟要吃了他样的。
“你不像是鞑靼人，你比他们绅士多了。”柯塞姆浅浅一笑。
“多谢皇太后盛赞，准确来说，我是来自东方长城以南的汉人。”
杨剑躬身，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浓到有些刺鼻。
柯塞姆来自希腊，标准的地中海美人，一把年纪了风韵犹存。
颜值和易卜拉欣的几个妃子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见他爹的审美还是正常的。
“我听说过东方的大明，也听说过殷洲的华国，你们击败了那些西欧的海盗之国。”
“欧洲也曾因我们奥斯曼的铁蹄而战栗。”
“不知道杨剑阁下，是否有兴趣，与我们联手，让欧洲的那些异教徒，再次沐浴真主的圣光。”
柯塞姆直截了当的提出联盟邀约。
同时招了招手，几名宫廷侍女马上端着酒水上前。
“苏丹陛下之前辱骂我国元首，还扣押了一批我国商人和货物，元首很不高兴。”
杨剑语气冷淡，不予表态，也没有接侍女端来的酒水。
柯塞姆双眼一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放心，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命人把那些商人放了，还每人给了2000奥斯曼金币做补偿。”
“之前陛下对贵国元首多有冒犯，我在这里代他道歉，也不知道贵国元首喜欢什么，送他一百个美女如何？”
杨剑闻言，差点没憋住。
许平应该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如果要问他喜欢什么，估计会说，喜欢你的伊斯坦布尔。
柯塞姆显然只是把许平当作一个普普通通的国王看待。
“可以。”
思索片刻，杨剑却是答应了下来。
当然，他不是真准备送给许平，也不是给自己收，而是送去本土平衡男女比例。
100个年轻的女性奴隶，不要白不要。
去买的话估计得花几千华银呢。
干大使的这几年，杨剑学会了两件很重要的事，一个是钱要省着花，一个是礼要尽量收。
因为他开销很大，要经常和欧洲贵族搞社交，出席各种舞会宴会，还要经营情报网。
安保人员的花费，也是由自己出大头。
本土给他的经费是固定的，数额不算低，但要与欧洲上层圈子打交道，那就完全不够用了。
贵族老爷给钱，那是赏赐，不收的话有点不给面子。
柯塞姆的笑容突然僵住，没想到对方会真全收了，一点不带客气。
不过，看来华国的元首跟她傻儿子一样是个色魔，如此便好办了。
易卜拉欣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很不耐烦的坐在御座上。
似乎并不想参与任何国事。
他的那群‘丰满’嫔妃则是互相说着悄悄话，眼神时不时的往杨剑身上瞟。
杨剑也偷偷用余光扫了眼，觉得这位苏丹可能真的智力有问题，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离谱的操作。
“陛下，午膳时间快到了，你们可以先离开，杨剑阁下由我来招待。”
柯塞姆的语气，与其说是在征求易卜拉欣的意见，不如说是在命令易卜拉欣。
易卜拉欣却毫不在意，像是终于等到下课时间的学生，迫不及待的就带着一众宠妃离去。
宫殿里很快只剩杨剑、翻译和柯塞姆。
没了旁人，柯塞姆也就不再拐弯抹角，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就在几个月前，威尼斯人俘获了一艘奥斯曼的盖伦商船。
这艘船运送着价值连城的货物前往埃及，船上还有一百多名准备前往麦加朝圣的朝觐者。
朝觐者中，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奥斯曼宫廷重要人物。
杨剑表示威尼斯人的事他们管不了。
不过柯塞姆很清楚，威尼斯共和国的一号人物，贝鲁奇，非常听华国的话。
因为威尼斯八成以上的粮食来自华国。
它们摆脱了对欧洲粮食的依赖，在商业竞争中更加霸道，但是对华国形成了新的依赖。
杨剑完全可以说服，甚至是命令贝鲁奇，让威尼斯人把人质送回来。
科塞姆给出的好处是通商。
解除对华国商品的进口限制，并且给华国商人提供税收优惠，重新协定关税。
“无缘无故劫掠朝圣商船，威尼斯人确实做的太过火了。”杨剑这才点头，表示可以帮忙。
奥斯曼几千万人口呢。
而且又处于欧亚非三洲交界处，道路四通八达。
华国商品可以通过奥斯曼卖往波斯、沙俄、甚至印度次大陆的莫卧儿。
自己要做的只是去跟贝鲁奇见一面，很划算的买卖。
“啪啪啪。”
柯塞姆非常高兴，拍了拍手。
只见一名披着古希腊式白色纱裙，身姿曼妙的黑发美女从外面走进。
杨剑知道，这是又要拿美色来考验干部了。
不管是欧洲宫廷，还是奥斯曼宫廷，都充斥着美色、美酒和黄金珠宝的诱惑。
权财酒色高度绑定。
宗教教义里的禁欲思想，只是对普通人的说教，上层人士普遍荒淫放纵。
“她叫苏拉，来自希腊的蒂诺斯岛，还未与任何男人有过接触。”
柯塞姆像是在介绍一件商品，指尖缓缓划过苏拉那婀娜的身段。
很是赤裸地向杨剑展示苏拉的美丽。
杨剑从苏拉的眼神中看出了犹豫、紧张和恐惧。
无奈叹了口气。
起身围着苏拉走了一圈，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
柯塞姆轻轻一笑，觉得自己又轻松拿捏住了一个庸俗的男人。
让人把苏拉带走，送去了她为杨剑准备的住所。
类似的事情，杨剑经历过很多次。
在一波波致命诱惑的勾引下，如何还能坐怀不乱呢，佛祖来了也得破戒。
何况他穿越的时候才11岁，1636年被派到西班牙当大使时27岁，单身。
第一次没忍住，后面也就不再克制。
出使奥斯曼的这几天，杨剑得知了不少这个国家最近的情况。
他们除了与威尼斯人剑拔弩张外。
还在克里米亚与沙俄打了一仗。
虽然将沙俄的哥萨克骑兵击退，但自己也损失惨重。
哥萨克人恢复之后，肯定又会对奥斯曼领土展开攻击。
因为沙俄迫切的想要获得一个出海口。
它疆域虽大，但没有合适的出海口，也没有一支像样的海军。
北冰洋的海岸线是无效海岸线，常年冰冻。
于是沙俄将目光投向了波罗的海、黑海和北亚。
波罗的海那边，有瑞典、波兰，强敌太多。
北亚地区遇到了蒙古和女真，这两伙人和西伯利亚其他土著不一样，他们战斗力更强，而且有丰富的对火器作战经验。
叶尼塞河以东，天寒地冻，距离也很远。
于是沙皇认为，黑海这边似乎更容易突破。
“杨剑阁下，你真的是来自东方的商人？”
返航的商船上。
杨剑遇到了一位俄国商人，有关沙俄的消息，便是从这位商人口中得知。
商人名叫谢尔盖，来自莫斯科，主要经营毛皮和粮食生意。
在确认杨剑是东方人后，感到非常意外。
在他的认知里，杨剑应该属于汉人，而汉人居住在蒙古人以南的地方，双方被一道雄伟的城墙隔开。
普通沙俄民众将所有被明朝管理的人，统称为契丹人，包括女真在内。
只有真正了解东方的，才知道具体的情况。
至于鞑靼人的叫法，那是西欧人的误称。
就跟大部分明朝人把欧洲人统称为佛朗机一样。
总之这个时代，世界各地人民对彼此的认知都很有限。
“谢尔盖先生居然会说汉语，难道你去过大明？”
杨剑也很意外，因为对方说着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话。
“噢，我何止是去过东方，我还在你们伟大的首都居住了三年。”
谢尔盖像是打开话匣子，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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