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只打这仗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只打这仗
邮件只有短短几句：
【林律师，我们学校有个女孩，看了您的那段视频演讲后，主动站出来举报了老师不当言行！】
【我们正在调查！】
【无论结果如何，谢谢您！】
林语宁坐在电脑前，久久没有动。
她缓缓伸出手，在回复栏打下一行字：
【告诉她，我为她感到骄傲！】
【她站出来那一刻，已经赢了！】
……
傍晚七点，顾延瑾来接她。
她披着风衣站在律所门口，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了几缕，她没抬手，只是看着他，像在等什么。
顾延瑾打开副驾驶门。
“我今天做了豆腐蒸蛋，怕你胃不舒服！”
林语宁坐进车，望着前方，轻轻说。
“你为什么一直都知道我要什么？”
“因为我一直看你！”
“不是盯着你，而是站在你旁边看你走！”
她静了一下，然后点头：
“那你继续看！”
“我还没走完！”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应。
“好！”
“我会一直看着你走！”
“直到你不需要我看！”
夜色缓缓降临，街灯一盏一盏亮起。
林语宁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唇角含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知道，她的路还很长。
也知道，风还会继续吹。
可这一次，她真的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身后不再是空荡。
有人替她点灯，也有人，始终为她守夜。
江城的冬夜彻底拉长。
车窗外的霓虹灯像水纹一样流淌而过，林语宁靠在副驾驶的位置，闭着眼，神色安稳，仿佛这一路的震荡都终于可以在此刻歇一歇。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顾延瑾正停好车，转头望着她。
“到了！”
她揉了揉眼，语气还带着一点困意。
“几点了？”
“刚过七点半！”
“你特意开得慢？”
“你难得睡得沉，我舍不得快！”
林语宁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她下车时，风扑面而来，冰冷的空气让她一个激灵地清醒了不少。
顾延瑾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围巾，把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拢起。
“屋里热，进去再脱！”
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门一关上，暖气扑面而来。
屋里一切都安静有序。
厨房有他早早炖好的汤，桌上放着切好的水果，还有两人共用的马克杯，一杯是深蓝色，一杯是浅灰色，杯底印着相同的金色字体—「你可以靠我」。
林语宁站在玄关处，看着这场景，忽然一阵微妙的失语。
这一年，她经历太多风浪，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脱下外套、换上拖鞋的那一瞬，心里却只剩下一种极度罕见的安定。
她知道这不是她的避风港。
而是她自己亲手选的陪伴。
晚饭简单，牛肉炖萝卜、清炒豆苗、鸡蛋羹，还有她喜欢的藕片炒木耳。
她吃得不快，一口一口慢慢咀嚼。
顾延瑾没催她，也没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
等她放下筷子，他起身去厨房收拾碗筷，她起身拦他，他摇头。
“今天的你打了一整天的仗，让我做点事！”
林语宁轻轻“嗯”了一声，没再拦。
她走到阳台前，拉开窗帘。
对面楼栋的灯光一盏盏亮着，窗内映出各家各户的日常，有人在吃饭，有人在吵架，有人在追剧，有人静静坐着发呆。
林语宁看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每一个窗户里都是一场人生。
而她作为律师，见得最多的，就是这些人生崩塌的时刻。
吵到离婚、亲人翻脸、合同失信、老人被遗弃、孩子被压抑、女性被掩盖……
她太清楚，每一个案件背后都是一个家一座山一整片天。
有人问她怎么一直没垮。
她有时候也不确定。
可能是因为她知道太多崩塌的理由，所以才要努力成为还能站着的那一个。
顾延瑾洗完碗出来，看到她站在窗前，走过去站在她身侧。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敢轻易放松？”
“因为一松开，就可能失控？”
林语宁偏头看他。
“我怕一旦习惯有人替我承担，我就再也不敢一个人撑！”
“你不会！”
他回得干脆。
“你是那种哪怕肩膀碎了，也会试图用手臂顶住天的人！”
“你太明白‘责任’这两个字！”
“所以你哪怕靠我，也不会卸下来！”
“你不会放弃战斗！”
“我知道你不会！”
“但你可以累了休息一晚！”
“我替你盯着！”
林语宁低头，嘴角轻轻扬起。
“你真的挺了解我！”
“你给过我时间！”
“所以我现在才能愿意让你陪我！”
两人靠在阳台前站了一会儿。
后来她靠在他肩上，小声问。
“你有没有后悔？”
“和我在一起后，要承受这么多目光，牵连你公司，影响你判断！”
“有没有一瞬间，你觉得自己本来可以更轻松？”
顾延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语气不急不缓。
“我一直都知道你身上的重量！”
“但我没想让你轻！”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再重我也抱得住！”
林语宁眼眶有些湿，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
晚上十点，林语宁坐回书桌，顾延瑾窝在沙发上看文件，客厅灯调得很暖，空气安静而舒适。
她打开电脑，写下一段日记。
【今天的案件赢得很干净！】
【不是因为证据，而是因为我终于能面对那些人的质疑，依旧选择不退！】
【小时候我怕极了“出错”！】
【我会反复验证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做错事！】
【后来我成为律师，才明白，有时候你做得再对，也会有人说你错！】
【所以我不再为“别人的判断”而战！】
【我为“自己愿意承担”的那部分而战！】
【如果终有一天我倒下了，我也希望是因为我自己走累了！】
【而不是被谁推倒！】
她写到这里，停下手，喝了一口顾延瑾递来的蜂蜜水，然后继续敲下去：
【今天我看见一个女孩在公众平台留言：】
【“林律师，我好羡慕你可以讲话！”】
【“我想讲，但我爸妈说，别惹事！”】
【我想对她说，等你能开口的时候，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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