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雨夜独行

第四百三十一章  雨夜独行

她走到一个公交站牌下坐下，背后是一棵老梧桐，树皮斑驳，像是被风剥过一层又一层。

她靠着那树，头轻轻靠在站牌边，眼睛望着远处马路另一头的红绿灯变换。

那边有个小摊，卖糖炒栗子，热气往上升，氤氲在街灯下，像雾，也像梦。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逛夜市的画面。

那时候她才七八岁，冬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冻得红红的，父亲总会买上一包热栗子塞进她手里，说。

“捂着手，一会儿再吃！”

她每次都忍不住偷吃，烫得直嘶嘶，却也笑得开心。

那种笑，好像很多年没见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那种可以毫无顾忌地笑出来的时刻。

后来长大了，遇见了所谓“该嫁”的人，笑也变成了一种姿态。

她学会了在不该笑的时候勾起嘴角，也学会了在心痛的时候保持从容。

她坐着坐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涩。

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

是一种倦极了之后才会升起的心酸。

像是跑了一场太长太长的路，明明已经快到终点了，却忽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负重前行。

她低头，从包里拿出那盒拼了一半的风车，取出那几个零件，小心翼翼地重新拼好。

动作很慢，每一个卡扣都对得仔仔细细。

风车终于拼完了，放在她掌心里，像是一个安静的小信号，向她自己证明—你还可以。

你没散，你没碎。

你还在。

她慢慢站起身，背起包，拎着那只小风车，沿着街道继续走。

脚步不急，眼神也不再那么沉。

这一晚她没有走很远，但她知道，她走过了那个自己最怕面对的部分。

她没有逃。

也没有躲。

她看着那些旧回忆、旧疼痛、旧执念，一个一个地在她眼前落地，然后她一一绕过。

她背对着它们，往前走。

天色还没亮透。

但她知道，再走一会儿，天会亮。

凌晨四点半，天空尚未泛白。

城市的轮廓还隐在灰蒙之中，像是被时间遗落在夜色里的巨兽，沉默又疲惫地蜷伏着。

街道空无一人，偶尔有环卫车驶过，扫起点点水迹，湿冷的雾气贴在路面、玻璃、风衣的袖口上，悄无声息地包裹着一切。

孟锦凡拎着那只小风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顺着小巷慢慢往前走。

她的步子很轻，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只是单纯地走着，好像越往前，就能把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尽的碎念一点点踩在脚下，留在身后。

这一夜，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没有电话，没有讯息，没有告别，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用整个夜晚和自己相处。

她一向是个不擅长倾诉的人。

不是说不出口，而是她早就学会了—情绪说得太多，会显得软弱；说得太少，又容易被忽视。

所以到最后，她干脆什么都不说。

她宁愿一个人吞下所有情绪，也不愿成为任何人眼里“太多事”的那种存在。

可她也不是不痛的。

相反，她其实比大多数人都更敏.感。

别人一句无心的话，她会记很久；一个眼神的闪躲，她会想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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