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无法回头

第四百二十九章  无法回头

她忽然想问：

那天你走的时候，坐的就是这样的飞机吗？

你是不是也从这样无人的夜里，悄悄地离开了我？

可她没有问。

她只把那个念头轻轻压回心底，像是压住一页要被风翻开的旧信，动作克制，连一点声响都不肯放出来。

她沿着街边往前走，脚步轻，却没有再停下。

她不是一个非得有光才走得动的人。

她是那种，即使前面一片黑，也知道自己脚下有路的人。

这份“知道”，不是天生的。

是熬出来的。

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依赖中剥离，从情感中抽离，再从过去那些所谓“应该”的人生设定里硬生生挣脱出来。

她不是没爱过。

她也不是不愿意再爱。

她只是害怕爱会变成一个新的牢笼。

会在她最不设防的时候，再次把她困住。

可昨晚那一通电话之后，她忽然有些迟疑了。

迟疑的不是要不要回应杜子玉，而是她忽然明白，他不是牢笼。

他是她背后的风，是那种你不靠近他也不会离开的风。

她没想过自己还能被人这样爱着—不抢、不问、不逼、不要答案。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棵从不说话的树。

她太累了，累得一听到“我在”，眼眶就会酸。

她走着走着，路过了一家还没关门的便利店。

她进门，买了一瓶水，又走到最角落的货架前，看到了一盒纸风车模型。

是那种小孩玩具，五颜六色，一盒六个。

她站在那儿愣了一下，拿起那盒风车看了很久，像是被某种记忆牵着。

店员看她许久不动，问了句。

“小朋友喜欢风车啊？”

她笑了一下。

“不是！”

“我自己喜欢！”

店员也笑了。

“那更好。

大人喜欢的东西更值钱！”

她没解释，只是结了账，把那盒风车放进包里。

离开便利店的时候，她在街边的木椅上坐下。

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一个还未拼装的小风车。

一片片的塑料叶片还散着，没有被固定，她拿出说明书，却没有照着拼。

她只是随手拿起几片零件，像是随意又克制地拼了个不太完整的轮廓。

风一吹，那几片半连着的叶子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转起来。

但她还是笑了。

她觉得这就够了。

不完整也没关系。

至少她知道，自己想把它拼起来。

就像她自己。

一点点拼，一点点走，一点点……不再害怕。

远处的灯更亮了，夜也更深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的那个风车。

很久以后，她终于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某个人听—

“我已经……快走到出口了！”

“你等我一下！”

“我不跑，但我走得很稳！”

说完，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风吹得更猛了些。

她没躲。

只是把那半个风车，握得更紧了些。

她没有回家。

城市的夜像一块沉默的帷幕缓缓垂下，把那些明亮的、喧嚣的、温热的部分遮盖起来，只留下风和冷，还有零星的路灯光，斑驳在地面上，像散落一地无法拼起的记忆碎片。

她一直坐在那张木椅上，风从背后吹来，头发散了些，贴在脸侧，她也没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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