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伤疤下的歌

第三百三十五章  伤疤下的歌

她不再躲，也不再怕了。

他忽然转身，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文件震散，笔滚落在地，啪的一声脆响。

他有点喘，像是刚跑了一场无声的长路。

他终于知道，她已经彻底走到了他够不到的地方。

那不是离开。

那是重生。

而他，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过去的骨灰，连一句“我错了”都吐不出来。

—

而在机场候机厅，杜子玉坐在角落的一排黑色皮椅上，手里握着那本旧相册。

那是他从江城老家翻出来的，里面是他们小时候的照片。

有一张，是她穿着校服站在旧教学楼前，背光站得笔直，脸却是微仰着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干净的锋芒。

他轻轻摩挲那张照片，喉咙动了动。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骨头很硬，心很软。

她可以为爱低到尘土里，但只要醒了，就再也不会蹲下。

飞机起飞时，他坐在舷窗边，望着云层那一抹霞光，低声说了一句：

“锦凡，你终于成了你自己！”

“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其实一直，都只是想陪你而已！”

她坐在回程的车上，窗外是逐渐西沉的天色，城市的轮廓模糊在灰蓝色里，有些像记忆深处叶泽洋第一次牵她回家的那个傍晚。

那时候他还不是“叶泽昌”，只是那个笑起来眼睛发亮的男人，低声问她。

“你冷不冷？”她明明不冷，却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就感受到他的外套从背后轻轻裹上来，带着一点烟味，也带着一点少年气的笨拙温柔。

她靠在车窗，闭着眼，风景一幕幕划过去，不声不响地掀起了许多尘封的画面。

她甚至听见了自己心里某个很旧很旧的声音在问她。

“你还在想他吗？”

她没有回答。

她不愿承认，也不屑承认。

但她知道，有些伤口，不会因为你不再去碰它就能愈合，它只是被你藏得更深，静静地埋在骨头里，风一吹，还是会疼。

前方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她睁开眼，手机屏幕刚好亮了一下，是系统提示：你有一条未读短信。

她点开，是个陌生号码。

【我刚在新闻上看到你。

你在台上讲“失败的婚姻不该让女人消失”。

你讲得很好！】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没回，也没删。

她太清楚是谁了。

只有叶泽洋，只有他，还在用这种隔着身份、隔着记忆、甚至隔着罪恶感的方式，偷偷在她生命里探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他不会再主动出现—不是因为悔，而是因为他没那个资格了。

她也知道他恨自己，恨到咬牙切齿，却又不愿放弃。

他想靠近，但又知道，他越靠近，她就会越远。

她曾经天真地相信“感情是可以翻篇的”。

可后来才明白，有些事不是翻篇，是撕页。

你撕掉了那页，他还在你手上留下碎口。

而那个碎口，永远都在提醒你：你信过一次，你输过一次，你不能再信第二次。

车停在了公司楼下，她下车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她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楼顶的花园。

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座城市像是一幅沉默的布景，没有人看得出谁在挣扎，谁在崩溃，谁在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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