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静园主人,潇洒傲慢
“楼主还有事,被绊住了脚,大概过一小会就会到。”
佣人温声回应,视线在顾红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顾红并非没有注意到,但是却也能感受到她眼底的友善更多。
“需要给您上点糕点等等吗?”
“不用,我在这里坐一会。”
……
与此同时,“被绊住脚”的茶楼楼主此时正在盛千珏的房间。
桌面上摆着两盏冷透的碧螺春,盛千珏一只手懒洋洋的倚着脑袋,斜眼望向眼前人:“在我面前还戴什么面具?顾红不都已经看过了。”
他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面对眼前人不同于面对顾红时他还有一些生气,此时的盛千珏无疑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静园主人,潇洒傲慢。
脾气也是坏的。
坐在他面前的人倒是不恼,反而抬手,指尖缓缓取下覆在脸上的银质面具。
那张脸暴露在空气中,同时露出底下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浅红疤痕。
他指尖蹭过面具微凉的边缘,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盛少,我看你对她的态度也不一般,纵使是这样,也不愿意插手这些事情吗?”
盛千珏听出这话中的“她”指的就是顾红,脚尖轻晃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又很快恢复如常,那张脸上也似乎没有异色。
“我有我的规矩。”
他的声音沉下来,威严之气尽显。
“是吗?可是您不是已经出面干涉,让万家放人了吗?”
疤痕男人缓缓开口,眉眼一直都是笑着的。
话音落下,空气也似乎凝滞,温度更是骤降。
盛千珏的脸色明显有些发沉。
疤痕男人却视若无睹,反而好整以暇的抿了一口清茶。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盛千珏瞥去一眼。
那视线,锋利,警告。
疤痕男人眉梢轻挑,缓缓收敛笑意。
“那看来我们貌似也没什么可以多说的了。我还以为盛少改变想法了。”
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随后缓缓起身,抬腿准备离开。
“我警告你,过去的事情你想怎么做我不管,但是……要是手段阴毒害了什么人,我劝你掂量掂量。”
盛千珏握着冰凉的茶盏,指尖收紧。
说话时,他的眼神正对着正前方,并未落在停顿在门口的那个身影上。
楼主顿了顿,当时没有回应,转身推门出去。
他转而顺着木梯缓步往露台走。
风卷着桂花落在他肩头上,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盖到了脸上。
等他到的时候,露台上的顾红正扶着栏杆往下望。
满城的青瓦屋脊上落着星星点点的桂树金影,倒是让人有一刻的放松。
这个时候似乎可以让自己从那一些无数的阴谋算计里面抽离出来,只享受周遭最纯粹的自然美景。
耳畔轻风吹过,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顾红猛地回头,就看见戴着素银面具的男人立在桂树下,月色似的光落在他衣袂上,手里提着个白瓷的小罐子。
“来了。”他声音清润,把罐子递过来,“刚腌好的桂花糖,尝尝。”
“你还会腌糖?”
顾红狐疑地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指节,却触到一片经年不消的薄茧。
“怎么?看起来我那么没有生活的闲情雅致吗?”
他罕见的打趣。
两人坐到石桌边,倒有一番老友叙旧的意思。
“有些意外而已。”
顾红勾起唇角,笑着摇了摇头。
她掀开罐盖,甜香的桂花气扑面而来,细碎的金瓣浸在透亮的蜜色糖汁里,晃得人眼尾都软了几分。
卖相倒是好看的紧,味道也是好闻的。
味蕾和期待一起被勾了起来。
顾红挑了挑眉梢,接过递来的银勺,舀起一小块含进嘴里。
清甜顺着舌尖漫开,连之前缠在心头的紧绷都化了大半。
“手艺不错。”
她弯着眼睛夸了一句,抬眼时恰好撞上他透过面具露出来的视线,那目光裹着桂香,沉得藏着半段没说出口的过往。
顾红有片刻的怔愣,但很快恢复如常。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叩了叩石桌的边缘:“小时候和家里人学的。”
话音轻飘,落进风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涩意。
顾红握着银勺的手顿了顿,猛地想起爷爷说的那场周家大火,喉间的话转了个弯,终究没直接问出口。
远处巷口忽然传来几声隐约的犬吠,混着风里的桂香飘上来。
他忽然站起身,扶着栏杆,面对着的,是万家宅邸的方向。
“其实我有点意外。”
顾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勺子,也跟着站起身,走到了他身边。
“意外?”面前人微微侧过身,“意外什么?”
“茶楼请人的架势凶悍,倒是没有想到,茶楼的主人倒是彬彬有礼。”
他面具下的唇似乎弯了弯。
风掀起男人的衣摆扫过顾红的袖口,他启唇,声音轻得像落在肩颈的桂瓣:“手下的人不懂事,也不都是我教出来的。”
这句话听起来别有深意。
而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能够看到万家朱红的院墙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她忽然懂了他眼底那片散不去的孤寂从何而来。
“你找我,不止是为了赏花分糖吧?”
他回过头,素银面具的边缘映着天边最后一点橘色的霞光。
那双温润的眼睛被面具隔住,哪怕能看清尚且和煦的瞳孔,却依旧隔着一层疏离的膜。
只见眼前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焦黑的铜锁,锁身刻着个周字,纹路里还嵌着当年大火熏上的黑迹。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或许我们之间还可以有一份合作。”
顾红的视线下移。
风也卷着满树桂花簌簌往下落,落在那枚铜锁上,像给旧伤痕盖了层温软的金。
“我也觉得有这个机会。”
她点点头。
两人在耳边呼啸的秋风中对上视线。
不远处,一道身影远远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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