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顾忌
陈子涛什么都说了。
照片和视频存在他公寓的笔记本电脑里，手机里也有一部分。
同伙五个，都是平时一起玩的。
他们家里有做进出口贸易的，有开连锁酒店的，还有开矿的……
此时，他一边哭一边交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张周正的脸完全垮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赔钱，要多少都可以……求求你们别折磨了……”
陈子涛缩在角落里，在他旁边还有一根带血的拖把杆。
黄仁毅听着，没有动容。
“去拿东西。”他对两个年轻人说，“然后按名单抓人。”
在场的年轻人转身就去办事了。
黄仁毅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陈子涛，声音很平：“你在这件事里做了主犯，不是被谁强迫的。”
他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别说什么‘知道错了’。你那是怕，不是悔。”
陈子涛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黄仁毅没有再看他。
他走出仓库，拨通了黄晓婷的电话。
“婷婷，叔叔到了云海。”
电话那头传来黄晓婷有些紧绷的声音：“二叔，你……”
“事情都过去了。”
黄仁毅打断她，声音放得很轻，像小时候哄她一样，“剩下的事叔叔来处理。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黄晓婷低低的声音：“谢谢二叔。”
黄仁毅挂断电话。
……
黄仁达抵达云海时，夜色已经铺满了整座城市。
他没有让任何人接机，带着保镖打车去了龙门镇。
很快，黄仁达来到了公寓门口。
门铃响了三声，黄晓婷打开门。
黄仁达站在门口，风尘仆仆。
“婷婷。”
他把女儿拉进灯光里，仔仔细细地看。
从额头看到下巴，从肩膀看到手指。
他不是医生，看不懂那些细微的体征，他只是想确认：完整的、好好的、没有哪里缺了一块。
“有没有去医院做检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爸，我没事……”
“有没有被下药？”黄仁达打断她，眉头拧得很紧，“东南亚那边有种东西，吃的时候感觉不到，过后会损伤大脑。你有没有觉得头晕、记不住事、反应变慢？”
他问得太细，每一句都让黄晓婷的大脑不停转动。
她没有被人下药。
没有被人欺负。
那晚她根本没去那个派对。
可她说不出真相。
只能用更多的谎言，去掩盖上谎言。
“我真的没事。”她垂下眼睛，“身体没问题。”
黄仁达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没有追问。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怎么可能看不出女儿在回避。
但他不想逼她。
她不肯说，说明还没准备好，说明那件事还在她心里堵着。
“明天。”黄仁达认真说道，“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套检查。”
“爸……”
“不是不相信你。”黄仁达语气不容置疑，“是我需要个安心的结果。”
黄晓婷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过两天再去，”黄晓婷低声说道，“等我缓一缓。”
黄仁达沉默了很久。
“……好。”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女儿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
“不着急。爸在这儿呢。”
门铃又响了。
黄仁毅推门进来，身后只带了两个保镖。
他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哥哥，又看了眼站在窗边的侄女，什么都没问。
“婷婷，你先休息。”黄仁毅对黄晓婷说道，“我和你爸出去抽根烟。”
黄晓婷点点头。
她知道自己被支开了，也知道二叔是故意的。
她不想被支开，她想听他们想聊什么。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长辈不会让她参与。
她走进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黄仁毅没有抽烟，他只是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龙门镇零星的灯火。
黄仁达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撑着栏杆，指节发白。
“那六个兔崽子。”黄仁达开口，声音很沉，“都抓住了？”
“抓住了。”黄仁毅说，“照片、视频、聊天记录，能拿到的证据都拿到了。”
黄仁达沉默了几秒。
“那还等什么？”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却让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都扔到海里喂鱼。”
黄仁毅没有接话。
他了解自己的哥哥。
黄仁达年轻时就是一个狠人，以前在老家。
家里只要有事，黄仁达第一个带头打架，把对方往死打。
虽然现在当了大老板，收了性子，但骨子里那股狠劲从来没有消失过。
在东南亚做生意，黄仁达处理掉的人，就不少于两位数。
更何况，婷婷是他的命根子。
动他女儿，就是动他的命。
但黄仁毅也清楚，这件事不能这么办。
“那几个人家庭背景不一般。”
黄仁毅说，“陈子涛的父亲陈长寿，晋西海隆钢铁厂的老板，资产几十亿。另外五个，有两个家里不仅有钱，而且还有当高官的亲戚。”
黄仁达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
“我管他们什么家庭。”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
“他们欺负到婷婷身上，就要付出代价。”
黄仁毅迎着哥哥的目光，没有后退。
“哥，我不是说放过他们。”
黄仁达的声音很冷静：
“但这件事不能做成江湖寻仇，你把这几个人沉了海，他们的家庭会善罢甘休吗？陈长寿几十亿身家，他会放过婷婷吗？还是我们把他们全家都扔海里？”
黄仁达没有说话。
“我们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黄仁毅继续说，“但那个代价，必须是双方都能接受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你自己想想？”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走了最后一点谈话的温度。
黄仁达沉默了很久。
“证据够不够？”黄仁达认真问道。
“够。”黄仁毅平静地说：
“陈子涛亲口交代的，同伙名单、作案地点、拍摄设备存放位置，全都有。还有那个带女生去的徐妮妮，虽然没参与侵害，但作为组织者，口供也拿到了。”
“警方那边……”
“还没走正式程序。”黄仁毅说，“等你想好，我就找战友，把案子办下来。”
黄仁达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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