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外冷内热的别扭鬼
“没有。”夜烬离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碗里的食物，声音依旧平淡，但耳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热意。
或许是火锅太热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热烈，一个沉默，却意外和谐地吃完了这顿火锅。
杜小白吃得心满意足，瘫在椅子上摸着小肚子，“啊，好饱！太过瘾了！”
夜烬离也放下了筷子，虽吃得不像杜小白那么多，但面前的盘子也空了不少。
他甚至觉得，胃里那种暖洋洋，甚至有点撑的感觉，并不坏。
结账时，杜小白坚持要请客，理由充分，“说好了我请的！救命之恩一顿火锅怎么够？下次再请你吃更好的！”
夜烬离没再坚持，只是等她付完钱，才淡淡说了句，“下次我请。”
杜小白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好啊！那我可记住了！”
走出火锅店，深夜的唐人街依然灯火通明，但行人已稀疏了许多。
冬夜的寒风一吹，带着火锅暖意的身体顿时感到一丝凉意。
杜小白缩了缩脖子，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
夜烬离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高大的身影为她挡去了一些侧面吹来的风。
两人默默走向停车的地方。
比起之前的沉默，此刻的安静似乎多了些东西，是吃饱后的餍足，是共同享用美食后的微妙亲近，也是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氛围。
走到车边，杜小白正要拉开车门。
夜烬离却忽然开口，“等等。”
“嗯？”杜小白回头。
夜烬离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是那条在旧货市场老妇人摊位上买的，一条编织精巧的皮质手绳。
“差点忘了。给你的。”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递还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杜小白惊讶地接过，手绳还带着他口袋里的淡淡体温。
“咦？这个……”她记得当时自己只顾着看孩子，好像随手把这手绳塞给夜烬离让他帮忙拿一下，后来就完全忘了这回事。
“顺手买了。”夜烬离简单地说，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上车。”
杜小白看着手里质朴却别致的手绳，又看看夜烬离已经坐进车里的侧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这家伙……还真是个外冷内热的别扭鬼！
有意思。
她开心地将手绳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好。
深棕色的皮质衬得她手腕更加白皙。
坐进车里，杜小白晃了晃手腕，展示给夜烬离看，“好看吗？谢谢啊！”
夜烬离瞥了一眼，墨镜后的目光在那截白皙的手腕和深色手绳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迅速移开，发动了车子。
“嗯。”又是一个单音节词。
但杜小白却莫名地觉得，这个“嗯”，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柔和那么一点点。
车子驶离唐人街，向着酒店方向返回。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火锅余味和夜烬离身上那股清爽的皂角薄荷气息，形成一种令人放松的味道。
或许是吃得太饱，或许是这一天经历了太多情绪起伏，杜小白靠在座椅上，困意渐渐袭来。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向一边，沉沉睡去，发出均匀轻微的呼吸声。
夜烬离专注地开着车，直到等一个红灯时，他才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
杜小白睡着了。
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紧闭的双眼和长长的睫毛，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那头泡面卷因为一天的奔波和汗水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脸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睡得毫无形象，却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夜烬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
那双异色的眼瞳在昏暗的车厢内，映着窗外流动的光影，显得格外深邃复杂。
他伸出手，似乎想帮她扶正滑落的墨镜，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镜架时，又停顿在半空。
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只是默默地将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一档，又将副驾驶的座椅角度往后调整了一些，让她睡得更舒服。
然后，他重新握紧方向盘，目光投向车窗外黎城璀璨迷离的夜色，只是那紧抿的唇角，似乎在不经意间，软化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车子缓缓驶入“时光回廊”酒店所在的宁静街区，最终在酒店侧面的专用停车位停稳。
引擎熄火，周遭瞬间陷入一片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车声，和车内暖气系统发出的轻微咝咝声。
夜烬离侧过头，副驾驶座上的杜小白依旧睡得香甜，因为座椅角度的调整，她歪着头，半边脸都埋在了柔软的椅背里，呼吸匀长，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梦里咂摸着火锅的余味。
那副滑稽又毫无防备的睡相，让夜烬离沉默地看了好几秒。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接近午夜。
该叫醒她了。
夜烬离迟疑了片刻。
叫醒一个睡得如此沉的人，似乎有点不近人情？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在意这种人情世故了？
他嘴角嘲讽一勾，伸出手，不是去推她，而是屈起食指，用指关节，在她露出的那侧手臂上，轻轻敲了敲。
力度很轻，但足以传递触感。
“杜小白。”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冷质，“醒醒，酒店到了。”
杜小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唔……”她发出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结果把本就歪斜的墨镜直接推到了头顶，露出一双睡眼惺忪，带着迷蒙水汽的眼睛。
“到了？”她的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感。
“嗯。”夜烬离应了一声，看着她顶着一头乱发、眼神茫然、脸颊上还留着椅背压出红印的滑稽模样，心底那丝莫名的异样感又加重了些。
他迅速移开视线，推开车门，“下车。”
冰冷的夜风从打开的车门灌入，让杜小白打了个激灵。
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车上睡着了，还睡了这么久！
而且……睡相肯定惨不忍睹！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睡太沉了！”
她连忙手忙脚乱地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衣服，又把顶在头上的墨镜扒拉下来戴好，试图挽回一点形象，虽然为时已晚。
夜烬离已经下车，站在车外，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夹克的衣角，身姿挺拔，与车内刚醒来还带着懵懂暖意的杜小白形成鲜明对比。
杜小白赶紧也下了车，关上车门，冷风让她瑟缩了一下，但脑子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她绕到夜烬离那边，脸上堆起感激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个……今天真的超级感谢你！陪我去了那么刺激的地方，还请我吃了火锅，呃不对，是我请你……总之，非常感谢！明天……明天你还愿意跟我去艺术区吗？如果你有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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