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我们不延期》
“查安全就查安全，凭什么要底层技术？”
“检测报告有了，现场数据有了，连崩溃次数都报了，还想看什么？”
“六家公司能不能也把自家试玩的后台数据放出来？”
“我不要求他们公开技术，我只要求他们先公开自己游戏的崩溃率。”
这条评论被截图后，短短几分钟内便传遍各个平台。
早上参与联名的几家公司官方账号下面，评论区迅速被同一个问题占据。
“你们的试玩崩溃率是多少？”
“你们收到的问题清单公开吗？”
“你们敢把红色问题列出来吗？”
原本准备好的攻击方向，在一组组具体数据面前失去了支点。
如果继续追问核心技术，便显得目的不纯。
如果转而质疑数据真实性，游戏科学已经公开了第三方文件和现场完整记录。
如果抓住百分之一点零六的异常退出率攻击，又会立刻被玩家拿来与自家产品进行比较。
苏小雨看着监控曲线，低声说道：“合规相关负面讨论开始下降。”
“下降多少？”张伟问。
“十分钟前占比百分之四十三，现在百分之十九，还在降。”
“延期呢？”
“已经跌出前五。现在第一是公开问题清单，第二是十九次异常退出，第三……”
苏小雨顿了一下。
张伟凑过去看。
排在第三的词条是“请联名公司公开自家崩溃率”。
他忍了两秒，还是笑出了声。
“这回轮到他们写公告了。”
直播接近尾声。
林墨没有发表长篇声明，也没有对联名企业作出任何评价。
他只将公开问题清单的网址放到屏幕上。
“从今天开始，这份清单每日更新一次。”
“红色问题会显示处理状态。黄色和绿色问题按批次公布。涉及任务剧情、地图坐标和未公开角色的内容会暂时隐藏，正式上线后补全。”
“试玩发现者的署名，可以选择公开，也可以选择匿名。”
“今天的数据说明，到这里结束。”
直播间人数已经超过四百万。
弹幕里不断有人追问正式版本、下一轮试玩以及新的角色演示。
苏小雨看了一眼流程表。
按照原定安排，直播此时就该结束。
她抬手准备示意技术人员切断信号，却发现林墨没有摘下话筒。
“还有一件事。”
直播间里的弹幕骤然一停。
林墨看向控制台。
苏小雨与他对视了一眼，立即明白过来，将准备好的最后一份素材拖入播放队列。
张伟低声问：“现在放？”
“现在最合适。”苏小雨说道。
大屏幕上的问题清单缓缓隐去。
画面重新变成一片黑色。
没有角色，也没有场景演示，只有很轻的风声从远处传来。几秒之后，风声渐渐减弱，一声清越悠长的钟鸣落下，像从群山之间穿过。
黑暗中浮现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金线横向延伸，随后折出山峦、云海与飞檐的轮廓。远处的群峰一层层亮起，云雾之下，一座依山临海的城池只显出模糊剪影。
直播间里刚刚恢复的弹幕，又一次停住。
画面中央，金色文字正在一笔一画地亮起。
林墨没有解释那座城在哪里，也没有说明它将在什么时候开放。
他只是放下话筒，看着最后一个字落在云海之上。
“璃月，契约之城。”
直播结束后，林墨摘下耳麦，会议室里却没有立刻响起说话声。
大屏幕上的实时人数还在缓慢下降，评论区刷新速度依旧快得让人看不清。上一秒还有人在讨论舒适模式，下一秒便有人把他那句“不提交研发成果”截成图片，配上了“接受监督，不接受拆家”的标题。
苏小雨站在控制台旁，盯着舆情曲线看了半分钟，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延期相关词条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七。”
她移动鼠标，切换到另一张图表。
“安全风险下降得更快，刚才还在前十，现在已经掉到二十七。公开清单的讨论量超过了联名函，最受关注的是教堂碰撞问题，还有那个撞木桶四十七次的玩家。”
张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僵的肩膀。
“我就知道那四十七次会火。正常人谁会对着一个木桶撞四十七次？”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确认碰撞，第二次测试不同角度，后面四十五次在找触发规律。”
“你还替他解释上了？”
“他的反馈有效。”
“行，你们程序员跟这类玩家确实比较容易互相理解。”
陈默没有搭理他，低头检查刚才公开页面的访问记录。
柳知夏把记录册合上，视线从屏幕右侧那一行“局部动作穿模，待后续优化”上移开。
“联名函那边呢？”
“暂时没回应。”顾北说道，“参与联名的十家单位里，有三家删除了转发时附带的个人评论，只保留原函。还有一家硬件商把‘严重质疑’改成了‘期待进一步说明’。”
张伟乐了。
“字改得倒快。”
“正常。”顾北收起桌上的文件，“他们本来就没有提出明确指控，只是在制造一种我们有义务公开全部技术资料的舆论氛围。现在安全数据已经公开，技术边界也划清楚了，他们继续追问，就很难再占据道德位置。”
苏小雨看向林墨。
“要发直播回顾吗？”
“整理成事实条目，挂在官网。”林墨拿起水杯，“不评价联名函，不点任何公司名字。”
“标题呢？”
“试玩问题及处理进度说明。”
“这么普通？”
“本来就是一次说明。”
张伟咂了咂嘴。
“刚才两百多万人看你直播，我还以为至少能起个霸气点的名字。”
林墨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
“比如？”
“《我们不延期》。”
“那明天全网都会问，我们为什么单独强调不延期。”
张伟一怔，随即摆了摆手。
“算了，当我没说。”
苏小雨已经把官网发布任务分派下去。她刚准备关闭数据后台，右下角却弹出了一条项目日程提醒。
她看了一眼时间，动作停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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