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白色圣城碎了

不是洁白的，是暗红色的。

是被红土大陆的尘土染红的，是被天龙人的葡萄酒染红的，是被奴隶的血染红的。

不是神圣的，是血腥的。

是八百年来，无数奴隶在建造这座城的工地上累死、病死、被打死、被处死时，流下的血，渗进了地基，渗进了墙壁，渗进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柱子...然后，被天龙人用白色的油漆，一层一层地覆盖住，刷了八百年，刷成了他们想要的“洁白无瑕”。

不是不可侵犯的，是被侵犯了八百年的。

是被天龙人的贪婪、被五老星的谎言、被伊姆的沉默...侵犯了八百年的。

而那个男人，那个从东海来的、连霸气都不一定用得利索的男人，他去了那里。

他去了那座城。

他去了那座被八百年的油漆覆盖着的、底下全是血和骨头的、城。

是天龙人的老巢...那些戴着泡泡头盔、自称为“造物主的后裔”、八百年来把世界上所有人都当成蝼蚁的混蛋们，就住在那里。

那些混蛋...他们的脸，全世界都见过。

在世界政府的宣传画报上，在每年一次的天龙人巡视圣地的直播中，在每一个世界政府的机构里悬挂着的、天龙人“全家福”的画像上...他们的脸，是那种从未被阳光晒过的、从未被风刮过的、从未被任何粗糙的东西触碰过的、苍白的、光滑的、像瓷器般精致的脸。

他们的眼睛，是那种从未看过人间疾苦的、从未流过泪的、从未因为任何人的痛苦而眨过一下的、冷漠的、像死鱼般的眼睛。

他们的嘴唇，是那种从未说过“对不起”的、从未说过“谢谢”的、从未说过“我错了”的、永远向下撇着的、像两片被压弯了的、铁片般的嘴唇。

他们的头上，戴着泡泡头盔。

那头盔...圆形的，透明的，像一口被倒扣在头上的、玻璃的、钟。

那头盔里，有他们从圣地玛丽乔亚带来的、经过特殊过滤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纯净的空气。

他们不能呼吸外面的空气。

外面的空气，是被凡人污染过的，是肮脏的，是会让神生病的。

他们不能接触凡人的皮肤。

凡人的皮肤，是被罪孽玷污过的，是肮脏的，是会让神腐烂的。

他们不能看凡人的眼睛。

凡人的眼睛，是会说谎的，是会偷窃的，是会诅咒神的。

他们住在那里。

在红土大陆的顶端，在圣地玛丽乔亚的最深处，在那些洁白的、高大的、宏伟的宫殿里。

他们住在那里，像一群被养在无菌室里的、珍贵的、濒危的、实验用的小白鼠。

他们的泡泡头盔，就是那无菌室的玻璃罩。

他们的纯净空气，就是那经过过滤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无菌的空气。

他们的食物，他们的水，他们的衣服，他们的奴隶...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消毒的、检疫的、符合“神”的标准的。

他们住在那里，八百年。

八百年，他们没有走出来过。

八百年，他们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

八百年，他们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

八百年，他们没有触碰过任何一个凡人的皮肤。

八百年，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空气，是什么味道。

他们不知道，凡人的皮肤，是什么温度。

他们不知道，凡人的眼睛，在看着他们的时候，里面装着的，不是敬畏，是...恨。

八百年的恨。

从他们的祖先在八百年前，把第一群奴隶带上红土大陆、开始建造第一座宫殿的那一天起，那恨，就在每一个凡人的心中，像一颗被种在贫瘠土壤里的、营养不良的、却倔强地不肯死的种子...活着。

八百年，它活着。

它等着。

等一个能从东海来的、连霸气都不一定用得利索的男人，用一拳打穿盘古城，用一拳废掉萨坦圣，用一道门连接两个世界，用一个背影告诉全世界...那恨，可以发芽了。

那恨，可以开花了。

那恨，可以结果了。

那果实，叫玛丽乔亚。

是五老星的大本营...那五个站在世界权力顶端的、掌握着无数秘密的、刚才像丧家犬一样从七水之都逃走的老人，他们的家就在那里。

那五个老人...他们的脸，全世界都认识。

在新闻发布会上，在政府公告里，在海军军舰的指挥室里，在世界政府的每一份文件的封面上...他们的脸，是那种被权力和岁月打磨了太久的、像五块被风化了的、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花岗岩般的脸。

他们的眼睛，是那种看透了世间所有秘密的、却从来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的、像五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般的眼睛。

他们的嘴唇，是那种说出过无数决定世界命运的话语的、却从来不会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的、像五道被焊死了的、铁门般的嘴唇。

他们是五老星。

是世界政府的最高权力机构。

是天龙人之上的、伊姆之下的、五个人。

他们掌握着这个世界所有的秘密...空白一百年的真相，古代兵器的下落，恶魔果实的起源，历史正文的分布，罗杰在拉夫德鲁看到了什么，D之一族意味着什么，伊姆是谁...他们都知道。

他们都知道。

但他们不说。

他们只是坐在玛丽乔亚最深处的、那间没有窗户的、被无数道密码和机关保护的房间里，看着，听着，等着。

等那些敢问这些问题的人，一个一个地出现，一个一个地消失。

等那些敢挑战这个世界秩序的人，一个一个地冒头，一个一个地被按下去。

等那些敢触碰禁忌之地的人，一个一个地走近，一个一个地死在门外。

他们等了八百年。

他们以为他们会永远等下去。

他们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敢走进那道门。

他们以为那道门后面的那片天空，会永远灰白，永远死寂，永远无人打扰。

他们错了。

那个男人，从东海来，连霸气都不一定用得利索，他没有问他们任何问题，没有挑战他们的任何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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