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八百年神话的终结
那黑色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汇聚成一道铺天盖地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洪流！它带着八百年来无数被支配者的哀嚎，带着伊姆最后的骄傲与尊严，带着——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压下去的疯狂！
向着罗恩，轰然砸下！
—
然而——
罗恩只是微微抬眸。
那动作很轻，很慢，很从容。
如同一个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可就在他抬眸的瞬间——
他周身那白金色的光芒，随之轻轻一震。
那震动很轻，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可那震动——
足以撼动世界。
—
轰————！！！
两股力量最后的对撞，让整片艾格赫德的天空与大地，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
那悲鸣声不是普通的巨响，而是更加本质的、从存在层面发出的——
终极哀嚎！
天空在颤抖！
那些巨大的空间裂隙，在那两股力量最后一次碰撞的冲击下，疯狂扩张到了极限！无数道裂隙交织在一起，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空！裂隙之中，混沌的虚空乱流疯狂涌出，试图吞噬一切——
可它们刚刚涌出，就被两道王权的余波瞬间湮灭！
湮灭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大地在崩碎！
整座艾格赫德岛屿，在那最后的冲击下，终于彻底瓦解！
无数巨大的岩石被掀飞，在空中炸裂成齑粉！深不见底的沟壑疯狂蔓延，将整座岛屿切割成无数碎片！
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将那些碎片吞没，化为一片沸腾的火海！
岛屿——
正在下沉。
—
然后——
黑暗，开始倒退。
那倒退很慢。
很慢。
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从沙滩上退去。
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迷雾，一丝一丝地从天空中消散。
可那倒退——
不可阻挡。
一寸。
又一寸。
黑暗从罗恩身上剥离。
那些曾经缠绕着他、侵蚀着他、试图吞噬他的黑色触手，此刻如同被火烧到的蛇，疯狂地缩回，疯狂地逃离，疯狂地——
恐惧。
一丈。
又一丈。
黑暗从艾格赫德上空收缩。
那曾经遮蔽整片天空、笼罩整座岛屿的黑色雾气，此刻如同被撕碎的幕布，一块一块地消散，一片一片地退去。
百丈。
又百丈。
黑暗越退越远，越退越远，最终——
凝聚成一道遥远的、依旧冰冷的虚无轮廓。
那道轮廓站在天际尽头，站在那破碎的天空与翻涌的海浪之间。
伊姆。
—
第一次。
在世人面前。
统治世界八百年的“神”，露出了真切的“表情”。
那张无法形容的面孔上——震惊、忌惮、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被冒犯的愤怒——
交织在一起。
那震惊，是八百年来从未有过的。
那忌惮，是八百年来从未感受过的。
那愤怒，是被一个“凡人”逼到如此地步的、本能的被冒犯感。
祂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傲然屹立于废墟之上的身影。
那道身影，此刻正站在崩溃的岛屿中央，站在那沸腾的岩浆与飘散的尘埃之间，站在那破碎的天空与翻涌的海浪之间。
周身笼罩着永不熄灭的白金色光芒。
如同——
这个世界，新的王。
—
伊姆的瞳孔深处，闪烁着八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复杂光芒。
还从来没见过......
祂的心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霸气这么强的人......
虽然祂不愿意承认。
虽然祂的骄傲、祂的尊严、祂八百年来高高在上的“神”之身份，都在疯狂地抗拒这个念头。
但事实摆在眼前——
罗恩的霸王色，虽然比祂略弱一筹。
但——
已经达到了足以与祂正面抗衡的程度！
已经达到了足以抵挡祂“黑转支配”的程度！
甚至——
已经达到了隐隐压制祂的程度！
—
更可怕的是——
他的成长速度。
伊姆的意志疯狂地回溯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被侵蚀，到反侵蚀。
从被吞噬，到反吞噬。
从被动承受，到主动学习。
从被支配，到——
压制支配。
这个过程，有多久？
几分钟？
几十分钟？
几个小时？
对祂这个活了八百年的存在来说，这短暂得如同一瞬。
可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年轻人，完成了从“猎物”到“猎人”的蜕变。
完成了从“被支配者”到“支配者”的跨越。
完成了从——
“凡人”到足以挑战“神”的蜕变。
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
如果再让他经历几次这种级别的战斗......
如果再让他继续成长下去......
他会不会......
真的超越自己？
—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伊姆那亘古不变的意志核心。
那刺痛很轻。
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可它确实存在。
在那里。
在祂八百年来从未被动摇过的“神性”深处。
如同一颗种子。
一颗——
名为“恐惧”的种子。
—
伊姆深深地看了罗恩一眼。
那目光，跨越破碎的天空，跨越翻涌的海浪，跨越那无尽的距离——
落在罗恩身上。
那目光里，有冰冷的审视。
有隐晦的忌惮。
还有一丝......
连祂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未知变量的慎重。
—
罗恩也看着祂。
两道目光，在破碎的天空中交汇。
一道冰冷如深渊。
一道平静如海。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那破碎的天空在颤抖。
只有那下沉的岛屿在悲鸣。
只有那翻涌的海浪在咆哮。
—
然后——
伊姆动了。
祂的意志化身，那遥远的虚无轮廓，开始缓缓后退。
不是狼狈的逃窜。
不是恐惧的撤退。
而是——
从容的、带着最后一丝尊严的、暂且的退避。
祂的目光，依旧锁定着罗恩。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句话——
我们，还会再见。
—
黑暗，终于彻底消散。
天空，只剩下那破碎的裂隙。
大地，只剩下那下沉的废墟。
海浪，依旧在疯狂翻涌。
而在那废墟的最中央。
罗恩依旧站在那里。
周身笼罩着永不熄灭的白金色光芒。
他的目光，望着那道远去的黑暗轮廓。
嘴角，微微上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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