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底气是什么
如果那个让他们倾注了所有希望的支柱，被那黑暗吞噬了呢？
秦国栋的呼吸变得微微急促。
他努力控制，努力让那呼吸恢复平稳，努力维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但他能感觉到，那颗已经几十年没有真正慌乱过的心脏，此刻正在胸腔中疯狂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在问——
然后呢？
—
然后，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比第一个更恐怖。
比第一个更致命。
如果连罗恩这样的人都无法对抗那个“伊姆”......
那个活了八百年的怪物......
那个统治了这个世界整整八个世纪的“神”......
那个连五老星都要跪着说话的存在......
如果连罗恩都倒在了祂面前——
那当那个怪物，将目光投向地球时——
龙国，拿什么去抵抗？
—
秦国栋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收缩很细微，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在那收缩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某个画面——
无尽的黑暗从天而降，笼罩整个龙国，笼罩整个地球。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虚空中探出，刺入每一个人的身体。
意志被侵蚀，记忆被吞噬，存在本身被抹去——
然后，所有人，都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包括他。
包括那些科学家。
包括那些工程师。
包括那些士兵。
包括那些——
他发誓要保护的、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
秦国栋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冷汗从脊椎底部升起，沿着脊背一路向上蔓延，一直爬到后脑勺，爬到天灵盖，爬到他紧抿的嘴唇上。那嘴唇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痉挛。
他想告诉自己，这是胡思乱想。
他想告诉自己，地球不在这里，伊姆不一定能过去。
他想告诉自己，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还有——
可他骗不了自己。
因为那个叫伊姆的存在，活了八百年。
八百年的时间，足够祂掌握无数种手段，无数种能力，无数种——
跨越位面的方法。
如果祂真的想过去......
如果祂真的把地球当成下一个目标......
如果祂真的决定把那无尽的黑暗，降临到那个还没有准备好迎战的蓝色星球上——
那拿什么去抵抗？
拿那些刚刚起步的跨位面技术？
拿那些还不成熟的信仰能量体系？
拿那些——
在祂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的普通人类？
秦国栋的双手攥得更紧。
指甲几乎刺进掌心。
那刺痛很清晰，清晰得让他保持着一丝理智。
可那理智，也正在被那无尽的恐惧，一点一点地吞噬。
—
指挥中心内，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那片黑暗，盯着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暴露着每个人心中那难以抑制的恐惧。
秦国栋深吸一口气。
那呼吸很长，很长，长到仿佛要把整个胸腔都填满，仿佛要用那口气压住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然后，他开口了。
“各小组......”
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那沙哑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却格外清晰。
清晰得如同一把钝刀，在所有人心里缓缓划过。
“继续监测......”
他的声音继续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不要停......”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指挥中心里依旧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应。
没有人说“收到”。
没有人像往常那样，立刻投入工作。
因为所有人都能听出——
这命令，不是命令。
而是某种——
维持最后一丝理智的自我催眠。
是那种在绝望中，不知道该做什么，却必须做点什么的人，用来说服自己“我还有事做、我还不能放弃”的......
最后的挣扎。
—
秦国栋当然知道，监测已经没有意义。
监测什么？监测那片无尽的黑暗？监测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监测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奇迹？
可如果连监测都停了......
那他们还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他那攥紧的双手，微微颤抖。
那是几十年军旅生涯中，从未有过的颤抖。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恐惧。那恐惧很真实，真实到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可那时候他知道，只要咬牙挺过去，只要活着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这一次——
他不知道。
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不知道——
还有没有“以后”。
—
指挥中心内，终于有人动了。
那些技术人员，缓缓转回身，把手重新放回操作台上。
他们的手在颤抖，他们的眼睛还红着，他们的心里还装着那无尽的恐惧。
但他们还是动了。
因为——
这是命令。
因为他们——
不知道该做什么，却必须做点什么。
因为——
如果连这点事都不做，他们就会彻底被那绝望吞没。
数据重新开始流动。
监测重新开始进行。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战斗开始前的状态。
可所有人都知道——
回不去了。
如果那道身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
如果那道光真的再也不会亮起。
如果那个名字真的从此成为历史。
那他们此刻所做的一切，都只是——
最后的挣扎。
—
秦国栋依旧站着。
依旧身姿笔挺。
依旧双手负后。
但他的目光，此刻不再只盯着那片黑暗。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黑暗，穿过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穿过那无尽的虚空——
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望向了那颗蓝色的星球。
望向了那些他发誓要保护的人。
望向了那个——
或许很快就会迎来同样命运的地球。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说了什么。
没有人听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说——
罗恩先生......
您一定要回来啊......
您不回来......
我们......
就真的......
......
龙国最高联合指挥中心。
国际观察团区域。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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