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世子，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多谢世子相救。”
宋青山惊魂稍定，连忙拱手道谢，却不敢直视江砚的眼睛。
江砚微微颔首，目光在宋青山苍白失神的脸上一扫，见他魂不守舍，便温声问道：“宋兄似乎心事重重，可需到旁边茶肆稍坐，定定神？”
宋青山此刻心乱如麻，既感激江砚救命之恩，又因自己对乔婉的冒犯而面对其子倍感羞愧，本能地想拒绝：“不敢劳烦世子……”
“宋兄不必客气。”
见他坚持，宋青山推辞不得，加之他内心深处也积压了太多困惑和苦闷，确实需要喘息，便低着头，跟着江砚进了附近一家清静的茶楼雅间。
待小二上了清茶退下，雅间内只剩二人。
宋青山有些沉默了。
江砚便主动问道：“宋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方才见你从凝香阁出来，可是与我娘有关？”
他问得直接，却并不咄咄逼人，仿佛只是关心一位故旧。
宋青山浑身一颤，手中的茶水险些泼出。
他猛地抬头，对上江砚清澈洞悉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他预想的鄙夷或责备，只有平静的询问。
积压的情绪，再加上连日来的憋闷，让他喉头哽咽，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世子……我……”
宋青山他张了张嘴，脸上血色褪尽。
“但说无妨。” 江砚放下茶杯，神情郑重了些，“我娘曾言，宋兄于疫病时有过援手，是可信之人，若有为难之处，或可一叙。”
可信之人？
他今日在凝香阁的所言所行，哪里配得上这四个字呢？
一时间，宋青山既羞愧，又有些难堪，便将今日的种种之事，皆细细道来了。
“……世子，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我只是见她可怜，又念着往日相识，我以为王妃……我……”
宋青山语无伦次，既想为自己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砚静静听完，这才反问道：“宋兄，你想听真话，还是别的什么话？”
宋青山一愣，苦涩道：“事到如今，还请世子直言。”
江砚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既然宋兄想听真话，那我便直言了，你今日所为，于情于理，皆是大错。”
宋青山的脸色更白了。
江砚继续道：“于理，你未经查证，仅凭苏小姐一面之词，便贸然登门，要求我娘高抬贵手，此乃不明是非，强人所难。”
“于情，你与我娘并未深交，却逼迫我娘做违背其原则之事，甚至出言不逊，此乃不念恩义，忘乎所以。”
这番话，直指要害，比翠儿的斥责更让宋青山无地自容。
“可是……苏小姐她……”
宋青山还想为苏晚晴辩解两句，声音却弱不可闻。
“宋兄可知，你口中的苏小姐都做了些什么？”
江砚看着宋青山不明所以，缓缓道出：“苏小姐仰慕燕王，由此对我娘百般埋怨，先是几次出言不逊，后开了一间云想阁，甚至在外散布流言，污我身世不明，试图在我秋闱前毁我前程，此其一。”
宋青山瞳孔微缩，这与他听到的闲话印证了。
“还有，苏小姐收买了我的生父江屹川，怂恿其到王府门前纠缠闹事，甚至敲响京兆府鸣冤鼓，以死相逼，诬告我娘，企图败坏我娘的名声，此其二。”
宋青山呼吸一滞，因为他这段时日都在用功念书，倒不曾听说过。
“她还收买过凝香阁的副管事，预备在一款香品中动手脚，若非发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此其三。”
江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桩事说出来，都让宋青山的心往下沉一分。
“桩桩件件，皆是有迹可查，绝非虚言。”
所以，苏晚晴的脸上被人写了字，纯属咎由自取。
“不……不可能……她怎么会……”
宋青山本能地摇头，难以置信那个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背地里竟如此恶毒。
但江砚言之凿凿，神态坦然，毫无作伪之意。
而且，这些事若有一件是真，苏晚晴就绝非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辜。
自己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了。
宋青山想起苏晚晴提到乔婉时眼中那掩饰不住的嫉恨，想起她话语中对燕王的执念，想起她哀求自己时那过于急切的姿态……
或许，自己真的错得离谱。
但宋青山的心中还有最后一丝不甘和疑惑，挣扎着问：“可是，即便苏小姐有错，王妃她当初命人将我与舍妹打了，家也砸了，这总是真的吧？这难道不是仗势欺人吗？”
这是他心中一直的芥蒂。
江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宋兄，我不知晓此事，但我相信我娘不是那样的人。”
宋青山听后，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多谢世子直言，我明白了。”
此时，江砚也不深究他到底是真明白了，还是在敷衍，反正话已至此，多说已是无益。
“宋兄能想通便好。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恭送世子。”
江砚离去后，宋青山独自坐在雅间里，心绪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宋青山正想起身离开，雅间的门却被敲响了，两个衣着体面的侍卫走了进来，对他拱手道：“宋公子，我家主人有请，请移步一叙。”
宋青山警惕地问：“你家主人是？”
“你很快就知道了。”
……
另一处雅室。
三皇子笑容和煦，亲自为拘谨的宋青山斟了杯茶。
“宋公子不必紧张，本皇子今日偶见公子与江世子交谈，又听闻公子近日似乎有些烦忧，故特邀公子前来，看看是否有能相助之处。”
宋青山心中警铃大作，连忙道：“我乃微末之人，岂敢劳殿下挂心？方才与世子只是偶遇，闲谈几句罢了。”
“哦？只是闲谈？”三皇子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些，“本皇子怎么听说，宋公子今日特意去了凝香阁求见燕王妃？似乎还起了些争执？”
“不知宋公子因何事求见燕王妃？”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不便与外人道的旧情？”
他话语温和，却句句带着试探和陷阱，直指宋青山与乔婉的关系，暗示其中或有私情，想以此拿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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