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我只是想赢乔婉一次，我有什么错？
苏府祠堂。
苏晚晴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面前是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她身上还是白日那身藕荷色衣裙，此刻却沾满了灰尘，发髻散乱，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清晰地印着五指红痕。
此时，苏晚晴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苏大人脸色铁青，负手站在祠堂中央，显然怒极。
苏夫人则坐在一旁椅子上，用手帕按着眼角，却没什么眼泪，脸上满是失望与冰冷。
“孽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苏尚书终于爆发，指着苏晚晴的鼻子厉声咆哮，“我苏家的脸面，祖宗积攒的清誉，都被你丢到泥地里去了！”
“下毒？陷害？还是当着那么多诰命夫人的面，你是嫌你爹我这个尚书做得太安稳了是不是？”
“你想让整个苏家给你陪葬吗？”
苏晚晴被吼得浑身一哆嗦，却仍梗着脖子，带着哭腔辩解：“爹，不是我，是乔婉陷害我，是她买通了那个副管事诬陷我，你要信我啊！”
“信你？”苏大人冷笑一声，恨不得直接打死她，“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连京兆衙门都记录了，你让我如何信你？”
“那副管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单单诬陷你？”
“燕王妃若真要陷害你，何须用如此曲折的手段？今日品香会上直接让那刘夫人中毒，岂不是更干脆？”
到了这个时候，这孽障还不知悔改，简直昏了头了。
苏晚晴被一顿训斥，此时也忍不了了，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恨意，“爹，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她乔婉处处压我一头？凭什么她就能风光无限，而我就要沦为笑柄？”
“我只是想赢她一次，我有什么错？”
“冥顽不灵！”
苏大人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扬起的手掌带着凌厉的风声，眼看又要落下。
苏晚晴吓得闭眼瑟缩。
“老爷！”
苏夫人见状，终究是母亲的心占了上风，急急起身，拦在了苏晚晴身前。
“事已至此，你就是打死她，也于事无补啊。”
“这孽障是该打该罚，可到底是我们的女儿，你真要把她打出个好歹来吗？”
苏夫人挡在女儿的面前，看似劝解，实则维护。
苏大人更怒了。
“于事无补？是！打死她也挽不回我苏家的颜面，堵不住悠悠众口！”
苏大人气得发抖，指着苏夫人身后的苏晚晴，又指向苏夫人，“你看看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难道不是你平素骄纵出来的结果吗？”
他越说越气，在祠堂压抑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我整日忙于公务，前朝之事已是如履薄冰，后宅之事，我一向信任于你，交予你打理的。”
“可你呢？你是怎么教女儿的？”
“你把她养成这般目空一切、任性妄为，甚至狠毒愚蠢的性子。”
苏夫人被他当着女儿和祖宗牌位的面如此指责，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忍不住辩驳道：“老爷，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岂有不疼不教的道理？”
“只是她自小要强，性子是烈了些，我……”
“这是烈吗？这是蠢！是毒！”苏大人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眼睛都红了。“还有你！慈母多败儿！”
“往日里她那些小性子，你处处回护，总觉得不过是女儿家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她开铺子胡闹，你明知不妥，却拗不过她，还是默许了，甚至私下贴补。”
“你把她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捅出这天大的篓子，你让我如何收拾？”
苏夫人哑口无言。
她心中也委屈，也觉得女儿有错，可被夫君这样全盘否定自己多年的教养，甚至将过错大半归咎于她，也太过无情了吧。
此时，苏晚晴听着听着，也察觉出不对味来了。
爹爹的话里话外，不仅仅是在骂她，更是在指责娘不会教女，是娘把她惯坏了。
这怎么行？
娘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和庇护了。
于是，苏晚晴忍不住从苏夫人的身后探出一点头，不服气地说：“爹，你别怪娘，是女儿自己不懂事，但也是乔婉太过分了……”
“你给我闭嘴！”
苏大人正在气头上，见她竟还敢插嘴，并且言语间毫无反省，那强压下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了。
这一声吼，震得房梁都抖了几下。
苏晚晴也吓到了，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连哭都忘了。
苏大人狠狠甩袖，命令道：“从今日起，你给我滚到后院佛堂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你再敢生事，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哼，谁再劝，谁就是与他为敌。
“爹，不要啊！”
苏晚晴痛哭流涕，这一次是真的慌了。
呜呜呜……
她不要被关佛堂……
苏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是亲生女儿，心中又恨又痛，对旁边的婆子吩咐道：“带小姐下去，看着她，不许她再见外人，也不许传递任何消息出去。”
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哭喊挣扎的苏晚晴拖了出去。
祠堂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
佛堂。
阴暗狭小。
在最初的恐慌过后，是无边无际的怨恨。
苏晚晴抱着膝盖坐在蒲团上，眼神空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日里的羞辱和失败。
不，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都是乔婉，如果不是乔婉，她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一个更恶毒的念头，在心中油然而生。
乔婉的儿子……江砚……
对了，他马上就要秋闱了。
科举是读书人的命根子，也是乔婉的指望。
如果江砚在科考前出点什么事呢？
比如……
她被自己的想法激得浑身战栗，却又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哼！就该这样！
苏晚晴猛地爬起来，扑到佛堂紧闭的门边，用力拍打道：“来人！我要见春杏！我要见我的丫鬟！”
守门的婆子得了严令，哪里肯理她。
苏晚晴急了，拔下头上唯一剩下的一根簪子，从门缝里塞出去，压低声音道：“嬷嬷，我求求你，帮我叫春杏过来，就说我有急事。”
“你若不肯，等我出去，定要你好看！”
那婆子犹豫了一下，摸了摸那根分量不轻的簪子，又听到苏晚晴后半句的威胁，最终还是动了心。
左右只是传句话，佛堂看守严密，人也跑不出去。
许久，春杏才战战兢兢地来了，隔着门缝道：“小、小姐……”
苏晚晴立刻贴近门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和狠毒：“春杏，你听着，我有个要紧事要你去做，你去找……”
她细细吩咐起来。
春杏在门外听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道：“小姐，这可是谋害世子，要是被发现了……”
“怕什么？做得干净些，谁会知道？”
苏晚晴厉声打断她，语气阴森，“你不去做，我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去做，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大笔钱，放你出府嫁人！”
“否则，你就等着给你那病鬼弟弟收尸吧！”
她知道春杏的软肋。
春杏吓住了，在苏晚晴的威逼利诱下，最终哭着应承下来，踉跄着离去。
苏晚晴靠着冰冷的门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乔婉，你让我不好过，我也绝不让你儿子好过。
她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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