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强敌现身
夜色未央，长街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两名天宪卫纵马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渐行渐远。
白秋雨静立原地，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方才那两箭看似举重若轻，实则已经耗尽了他大半气力。旧伤初愈的身体终究尚未完全恢复，此刻他只觉胸腔内气血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
“师尊果然箭术超绝！”沈念微蹦跳着来到他身边，笑嘻嘻地递过一串新的糖葫芦，“奖励师尊的。”
白秋雨瞥了她一眼，无奈摇头：“你这糖葫芦是随身带了多少？”
“师尊这就不知道了吧？神都东市的李记糖葫芦可是一绝，我买了十串备着呢。”沈念微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小北输了，往后一个月都得给我买糖葫芦。”
张小北此时已令手下清理现场，闻言苦笑道：“沈姑娘，您这赌打得我可亏大了。”
“愿赌服输嘛。”沈念微眨眨眼，忽然正色道：“不过说真的，那赵肆临死前说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白秋雨眸光微凝：“你是指他背后的‘公子’？”
沈念微点头，咬下一颗山楂，含糊道：“神都水深，能驱使藏海境武夫的人，绝非寻常权贵。赵肆死前说要拿杨姑娘去讨好公子，恐怕这背后牵扯的势力不小。”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马蹄声。两名天宪卫策马而归，其中一人的马背上驮着昏迷的杨映雪。
“禀报大人，逆贼赵肆已毙命，杨姑娘救回了。”一名天宪卫翻身下马，恭敬行礼，“只是受了些惊吓，晕过去了。”
白秋雨上前查看，见杨映雪颈间伤口已经凝结，呼吸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先找个地方安置她吧。”白秋雨道，“今夜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张小北拱手道：“白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往天宪卫的驿馆暂歇。那里守卫森严，等闲人不敢靠近。”
白秋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劳了。”
天宪卫驿馆位于神都东南隅，高墙深院，守卫森严。一行人安置妥当后，白秋雨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天上那轮冷月出神。
“师尊还在想那位杨姑娘的事？”沈念微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
白秋雨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念微，你觉得赵肆口中的‘公子’，会是什么人？”
沈念微走到他身侧，歪头想了想：“神都权贵如云，能称得上‘公子’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能调动藏海境武夫行刺杀之事的，恐怕不超过十指之数。”
“哦？”白秋雨挑眉，“说说看。”
沈念微掰着手指数道：“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皇室那几位皇子，然后是四大家族中的年轻一辈，再就是几位权倾朝野的大臣子嗣.....”她忽然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最近听到些风声，神都似乎有一股新兴势力正在崛起，领头的是个神秘人物，手下网罗了不少高手。”
白秋雨眸光微动：“新兴势力？”
“嗯，据说背后有妖族支持。”沈念微的声音几不可闻，“师尊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白秋雨沉默片刻。他身为半妖，自然知道妖族在人间的处境。大齐建国三百余年，人与妖的关系始终微妙。明面上妖族受朝廷管辖，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博弈不休。
“看来神都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白秋雨轻叹一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杨映雪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站在廊下，面色苍白。
“白公子，沈姑娘。”她轻声唤道，声音还有些虚弱。
白秋雨转身望去：“杨姑娘感觉如何？”
杨映雪勉强一笑：“无碍了。多谢二位再次相救。”她犹豫了一下，又道：“方才隐约听到二位在谈论今夜之事.....”
沈念微笑眯眯地打断她：“杨姐姐来得正好，我们正想问问，你是如何惹上这等麻烦的？”
杨映雪神色一黯，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杨映雪出身江南杨家，是当地有名的丝绸商贾之女。一月前，杨家接下了一桩大生意，为神都某位大人物定制一批特殊绸缎。不料货物送达后，对方竟声称绸缎有问题，不但拒绝付款，还要杨家赔偿巨额损失。
“家父不服，前来神都想讨个公道，谁知三天前突然失踪。”杨映雪眼中含泪，“我四处打听，却得知家父可能得罪了某位权贵，被关进了大牢。我本想托关系救人，却接连遭遇意外，最后只得躲到城外亲戚家中.....”
白秋雨与沈念微对视一眼，心中都已明了。这分明是设局陷害，意图吞并杨家财产的手段。
“你可知道陷害你杨家的是何人？”白秋雨问道。
杨映雪摇头：“只听说是位极有权势的公子，具体名讳却是不知。”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不过家父失踪前，曾托人带给我一封信，说若是他遭遇不测，就让我带着信去天宪台找一位姓夏的大人。”
白秋雨眸光一闪：“夏明玥？”
杨映雪惊讶道：“白公子认识夏大人？”
白秋雨不置可否，只道：“信在何处？”
“我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杨映雪谨慎地说，“如今神都形势不明，我不敢随身携带。”
沈念微插话道：“杨姐姐做得对。今夜那些杀手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说不定就是为了那封信。”
三人正说着，忽然驿馆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张小北匆匆走来，面色凝重：“白公子，外面来了几个刑部的人，说要带走杨姑娘。”
白秋雨眉头微皱：“刑部？所为何事？”
“说是涉嫌一桩命案，要带回去问话。”张小北压低声音，“来得这么快，恐怕有蹊跷。”
沈念微冷笑：“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刑部的人就找上门了，消息可真灵通啊。”
白秋雨沉吟片刻，道：“小北，你去告诉他们，杨姑娘是天宪卫的客人，有什么问题让刑部侍郎亲自来天宪台要人。”
张小北领命而去。沈念微挑眉笑道：“师尊好大的口气，不过我喜欢。”
白秋雨淡淡一笑：“既然已经插手，不如就把事情闹大些。我也正好想看看，背后究竟是谁在捣鬼。”
不出所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驿馆外又来了一行人。为首的竟是刑部侍郎周琛本人。
“白公子，久仰了。”周琛看似客气，眼中却带着审视的光芒，“下官奉命请杨姑娘回去协助调查，还望风公子行个方便。”
白秋雨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周琛，不紧不慢地道：“周大人亲自前来，真是给足了面子。不过杨姑娘是我白秋雨的朋友，更是天宪卫的要紧证人，恐怕不能随你回去。”
周琛面色不变：“白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杨姑娘涉嫌的是城南一桩灭门惨案，事关重大.....”
“巧了。”白秋雨打断他，“杨姑娘今日也遭遇刺杀，凶手使用的武功路数与城南惨案如出一辙。天宪卫已经接手此案，周大人若有线索，欢迎提供协助。”
周琛眼神微变，显然没料到白秋雨如此难缠。他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既然天宪卫已经接手，那下官就不越俎代庖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听说白公子与夏少卿交情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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