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脏东西
路欢喜觉得自己好像在水里过了一遍,浑身如同被冰冻了一样的冷。
可这种冷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她的身体又开始变得灼热。
仿佛被火烤一般的热,难受的她一直被困在梦魇中。
隐约中,她仿佛能听见有人说话,然后人渐渐多了起来。
等她想仔细辨别时,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这种感觉比窒息还让人无法忍受。
她在哪里?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路欢喜用力的想睁开眼睛,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顾拙直起身,目光落在床上那女人露在外面的手腕伤。
青紫交加的指痕,像是被什么铁钳狠狠攥过,沿着腕骨一直蔓延到袖口深处。
他下意识“啧”了一声,收回视线,手指熟练地旋紧药瓶,调整着点滴的速度。
“这伤……都能去做伤残鉴定了。”他压低声音,“她老公可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还打女人。”
话音落下,房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点滴落下的细响。
顾拙侧头,看向立在床边的人。
岑遇站在那里,姿态依旧笔挺,像一株冬日里落尽了叶子的树,冷硬而沉默。
顾拙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这样复杂的情绪。
不是慌乱,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无法准确命名的东西,像是深渊里有什么在缓慢地翻涌。
“不过,”顾拙把医药箱合上,声音放得更随意了些,“她到底是你什么人?之前也没见你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啊。”
他想起岑遇进门时的样子。
门几乎是撞开的,那人怀里抱着一个女人,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失措的空白。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在这个冷血动物身上看到那种神色。
像见了鬼。
不对,比见了鬼还稀罕。
岑遇的视线始终落在床上。
女人的侧脸陷在枕头里,眼睫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浅而轻,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她怎么样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没什么大问题,都是些皮外伤,只是看着吓人。”顾拙答得轻描淡写。
岑遇终于收回视线,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顾拙被那眼神看得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夸张手法,你没用过?”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不过那男人下手确实挺狠的,你看她手腕上那伤,那是被人按着,动都动不了的时候留下的。还有后颈那里,我刚刚看过了,有淤血,多亏你去的及时,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岑遇没接话,只是重新看向床上的人。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绷得很紧。
“什么时候能醒。”
“发烧呢,得烧退了再说。”顾拙看了眼点滴,“还得等一会,具体情况得看她自己的恢复能力了。”
“嗯。”
顾拙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你可以走了。”岑遇说。
顾拙:“?”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合上的医药箱,又看了眼岑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用完就扔?
他是垃圾吗?
可惜纵然他心里万般不爽,在岑遇面前,他也只能把这口气咽回去。
他太清楚这个人的脾气了。
那张冷脸底下压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东西。
顾拙认命地拎起医药箱,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岑遇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视线落在床上那女人的脸上。
顾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这么好看?
按理说岑遇身边的女人不少,路欢喜确实长得好看,即便是脸颊高高肿起,也能从眉眼中看出她的漂亮。
可岑遇身边缺漂亮的女人吗?
怎么偏偏就这么路欢喜入了他的眼。
他脚步一走一顿,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岑伯父知道这事吗?”
岑遇拧眉:“什么?”
顾拙没绕弯子,直接道:“你喜欢路欢喜的事。”
岑遇眉头拧的更深:“谁告诉你我喜欢她了?”
“……”顾拙无语片刻,说:“这是重点吗??”
岑遇神色冷淡:“我跟谁在一起,和岑锦楠没关系,跟岑家也没关系。”
顾拙脸色认真起来:“你爸不会接受她的,我劝你还是别招惹人家,免得到时候收不了场。”
岑遇跟谁交往都行,但决不能是人妻。
岑锦楠的儿子当小三这事要是传出去,对岑锦楠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估计是致命的打击。
在顾拙看来,岑家的权势,区区一个普通女人根本惹不起。
岑遇这样做完全是害了她。
岑遇眼皮微掀,“你觉得我还是五年前的岑遇吗。”
顾拙:“……”
他看着岑遇那双像极了岑锦楠的眼睛,忽然沉默了。
如今的男人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变得比岑锦楠还要冷漠,绝情。
顾拙笑了下:“是我多虑了,人都会变得,岑遇,是我还把你当成五年前在老槐树下跪着求你父亲的那个孩子,可我忘了,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岑锦楠早已不再是障碍和威胁。
反而成了他的助力。
岑遇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拙:“你应该多关心关心白琳。”
“……”顾拙眼皮抽动了下,表情瞬间变了:“我走了。”
岑遇懒得搭理。
月光透过窗纱,在他脸上落下一片冷白。
岑遇靠在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卧室的灯没开,只有这缕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清冷,疏离,像一尊浸在深水里的雕像。
他在想今晚的事。
顾拙的出现太刻意了。
无非是白琳借顾拙之口递过来的话。
岑锦楠也好,白琳也罢。
他们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的空壳,她养着她的小三,他有着他的情人,彼此心照不宣地守着那道界限。
互不干涉,互不过问。
这么多年这条规矩一直维系着表面的平和。
可白琳这样骄傲的女人,怎么可能忍受的了岑锦楠找别的女人?
争吵是必然的。
岑锦楠的不管不问,让白琳无处消解,所以找上了顾拙。
他无心去管他的母亲和别的男人之间的关系。
但今晚,顾拙替她越界了。
岑遇缓缓转动指尖的烟,月光在他指节处折出一道冷光。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路欢喜跟谁在一起,他说了算。
而他跟谁在一起,同样是他自己说了算。
白琳也好,岑锦楠也好,那些人的心思和手段,在他眼里从来构不成威胁。
他们守好本分,他自然什么都不会做。
可若是有人越过这条界限。
他勾了勾唇角,笑意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
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用些非常规的手段。
窗外有夜风掠过,吹动纱帘轻轻起伏。
月光时明时暗地拂过他的眉眼,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投下细碎的寒芒。
他就这样静坐着,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沉下去,沉进这满室的清冷里,沉进这无人知晓的夜色深处。
指尖的烟始终没有点燃。
他可以忍,可以等,可以不动声色地看所有人演戏。
但路欢喜……
岑遇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床上:“路小姐,你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
刚醒来不久,并且不小心听完全程的路欢喜:“……”
装是装不下去了,只能睁开眼睛:“谢谢你救了我,但你不应该救我。”
无论如何,这是岑遇的好意,并且他也的确结结实实的替自己挨了一棍。
路欢喜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哪怕突然出现的岑遇打乱了她的计划。
岑遇把玩着手里的烟蒂,语气淡淡:“路小姐这是打算用苦肉计?”
“……”路欢喜如鲠在喉,不由自主的望向岑遇。
他是怎么知道的?
岑遇冷笑了声:“伤害自己,用来指控你丈夫出轨家暴,给出不得不离婚的条件,你的计划的确是能加快离婚的进程,但很可惜——”
男人话锋一转:“我不小心破坏了你的“好事。”抱歉啊,路小姐。”
路欢喜咽了咽口水,她身上出了很多汗,黏腻的不行。
她刚刚退烧,身体还在恢复,头脑却无比清醒。
她撑起身体,喘了几口气:“你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有吗?”岑遇不紧不慢的问。
路欢喜扯了扯唇:“你……有没有事?”
岑遇嗤笑了声:“没想到路小姐还有空关心我的身体呢。”
“……”路欢喜沉默一瞬,她发现岑遇变得越来越难说话了。
算了。
他帮她挡了一棍,也破坏了她本来的计划,当两清了。
谁都不欠谁的。
路欢喜掀开被子,刚想起身下床,脑袋陡然一阵眩晕,再次跌倒在床上。
岑遇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的动作,面无表情。
路欢喜缓了一会儿,才重新坐起来:“我的鞋呢?”
“扔了。”
“……为什么要扔?”路欢喜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一共就那么两双鞋,岑遇还给扔了一双。
岑遇嗓音很冷:“沾上了脏东西。”
路欢喜:“……”
什么脏东西?她也可以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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