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疯子
路欢喜回到工位，手机随手搁在桌案上，屏幕朝下，像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她坐下来，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不断亮起的屏幕。
周嘉明的名字一遍遍跳出来，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聒噪。
她没有接，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翻开桌上的文件，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电话打了进来，挂断。
又打进来，再挂断。
如此反复，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临近下班。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路欢喜不慌不忙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仿佛那些夺命连环call只是窗外的风声雨声，与她毫无干系。
直到手机第五次亮起，她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来，滑下接听键。
“有事？”
声音很轻，很淡，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电话那头的周嘉明显然被这两个字堵得不轻。
他打了几十个电话，从暴跳如雷等到怒火中烧，从中午熬到傍晚，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风轻云淡的问候。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几乎要从喉咙里蹿出来。
“路欢喜！”他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究竟做了什么？”
路欢喜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收拾桌上的笔记本和水杯。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语气也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要是问心无愧，又何必怕我做什么？”
这话像一把软刀子，不紧不慢地捅进周嘉明的痛处。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他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又或者是压抑不住。
“你他妈少在这跟我绕弯子！”周嘉明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我问你，家里的监控画面是不是你爆出去的？”
办公室的灯光有些昏暗，路欢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辩解，只吐出一个字：
“是。”
如此直白，如此坦荡，反倒让周嘉明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那个在他眼里一向柔弱顺从的女人，会这样干脆利落地承认。
家里的监控当初是他为了“安全”装的，美其名曰出差时能看看家里情况。
那时候路欢喜没说什么，任由他折腾。
他大概早就忘了，那套系统还连着路欢喜的手机．
或者说，他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即便记得，也不会认为她敢做什么。
可偏偏就是这个他瞧不起的女人，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短暂的愣怔之后，是更猛烈的怒火。
周嘉明的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冲出听筒，隔着手机都能想象他此刻面目狰狞的样子：“你这个贱人！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道我今天一天是怎么过的吗？路欢喜，你真是好样的！表面上装得柔柔弱弱，背地里给我耍阴招是吧？”
这一连串的辱骂像泼出去的脏水，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路欢喜却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把收拾好的包拎在手里，准备离开办公室。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谁让你在家里出轨被我抓到了呢？周嘉明，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要是能好好把字签了，我们也不至于撕破脸。”
这话戳中了周嘉明最痛的地方。
他今天一整天都活在炼狱里．
早上刚到公司就被人指指点点，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同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中午被董事会叫去“谈话”，当着十几号人的面，那段视频被反复播放，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午又被总公司领导叫去，话里话外都是“影响太坏”“考虑解约”。
他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积攒的脸面，一天之内碎得干干净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和他说话。
“我草你妈！路欢喜你给我等着！”周嘉明彻底失控了，声音里满是暴戾和恨意。
路欢喜没有回话，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扔进包里。
周嘉明的威胁在她眼里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就是要逼得他狗急跳墙。
既然他不愿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那就大家都别好过。
路欢喜面容清冷，走出律所时，正好碰上回来的谢游。
“路欢喜？”
是谢游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她转过身，正对上谢游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
他刚从外面回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谢游停下脚步，眉头微挑。
很差吗？
路欢喜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没什么温度，像是摸到了别人的脸。
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从脸颊褪去后留下的那种麻木感。
“可能是风吹的。”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谢律，您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谢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我找许典有点事。”
“哦哦，那你们忙，我先下班了。”路欢喜点点头，侧身让开位置。
她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除了那双攥着文件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游本已迈步向前，却又停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最好去医院看看。”
路欢喜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谢律关心。”
语气温驯，姿态恭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谢游知道，她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这种人说“知道了”，潜台词就是“不会去”。
他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朝她扬了扬下巴：“走吧。”
路欢喜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去哪儿？”
“医院。”谢游将外套搭回手臂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工作，“正好去看看你女儿。”
“……”路欢喜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真的没事，但对上谢游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律所待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她很清楚谢游是什么样的人。他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是征求意见。
“跟着我。”他说完，已经迈步走向停车场。
路欢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渐行渐远。
风还在吹，吹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件袋，又抬头看了看谢游离开的方向。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25843/1111101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