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我是来求你的
送季阳去火车站的那个清晨，天色微亮，空气中还带着深秋的寒意。
杨晓斐起得很早，特意做了季阳爱吃的韭菜盒子和小米粥。
季阳提着行李箱走进厨房时，看见她正弯腰从锅里捞盒子，围裙上沾了几点油渍，发梢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
“做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那就多吃点。”杨晓斐转过身，仰头看他，“火车上的饭菜不好吃，你路上就凑合着，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
“嗯。”季阳应声，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两人坐在小方桌前，静静地吃完了这顿早饭。
平日里总有说不完的话，此刻却都沉默着，只有筷子碰撞瓷盘的细微声响。
吃到一半，杨晓斐忽然放下筷子：“要不然别去了？”
季阳抬起头。
“我是说……”她咬了咬唇，声音很轻，“那个项目，能不能让别人去谈？”
季阳握住她的手，手心温热：“晓斐，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我必须亲自去。而且……”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不在的时候，唐祁和如意会照顾你。你要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我知道。”杨晓斐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舍不得你。”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季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疼。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我也舍不得。但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等我回来，我们就不分开了。”
“真的？”
“真的。”季阳郑重承诺，“等这个项目谈完，我会把工作重心转回京城，以后就算出差，也不会离开这么久了。”
杨晓斐这才展露笑颜，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那你要早点回来。”
“一定。”
去火车站的路上，两人坐在后座，手一直牵在一起。
杨晓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只是半个月，怎么就觉得像是要分开很久很久。
到了火车站，人潮涌动，嘈杂喧闹。
季阳提着行李，杨晓斐紧紧跟在他身边，生怕一不小心就走散了。
检票口前，季阳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他转过身，看着杨晓斐。
“嗯。”杨晓斐点点头，却没有松开他的手。
“我走了。”季阳说。
“好。”杨晓斐应声，手却握得更紧了。
季阳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杨晓斐咬着唇，眼眶有些发热，“可我就是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季阳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狠下心来，“我真的得走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那你走吧。”杨晓斐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路上小心。”
“你也是。”季阳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检票口。
杨晓斐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人群中。
她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广播里传来火车即将发车的提示音，她才慢慢转身离开。
走出火车站时，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却空荡荡的。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半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
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仿佛只要走得慢一点，时间就能过得慢一点，季阳就能早一点回来。
回去的路上，杨晓斐心不在焉地走着，脑海中全是季阳离开前的样子。
她走过一条小巷，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杨晓斐。”
那声音嘶哑而绝望，带着浓浓的恨意。
杨晓斐停下脚步，转过身。
郭嫣然就站在巷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完全没有了往日大小姐的风光模样。
“郭嫣然？”杨晓斐皱起眉头。
郭嫣然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踉踉跄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郭家？”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爸爸已经进去了，公司也被我舅舅抢走了，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们还想怎么样？！”
杨晓斐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郭嫣然，其实昨天我看见你了。”
郭嫣然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在学校门口，你站在那里看着我。”杨晓斐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静，“我还看见你盯着烤鸭摊上那把刀，看了很久。”
郭嫣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好在你及时收手了。”杨晓斐淡淡地说，“不然的话，现在坐牢的就是你了。”
“你……”郭嫣然声音发颤，“你在威胁我？你在挖苦我？你在嘲讽我？！”
她猛地抬高声音，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我爸爸不会进去！郭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都怪你！都怪你！”
她情绪激动得几乎要扑过来，可最终还是颤抖着停在了原地。
杨晓斐看着她这副疯狂的模样，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郭嫣然，”她平静地开口，“我没有挖苦你，也没有嘲讽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你昨天真的那么做了，现在坐牢的就是你。”
“而且，”她顿了顿，“你现在应该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做。因为一旦你那么做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郭嫣然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还有，”杨晓斐继续说道，声音依然平静，“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我会和季阳在一起，对吧？”
郭嫣然猛地抬起头，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恨火：“对！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和季阳早就结婚了！”
“你错了。”杨晓斐摇摇头，“就算没有我，季阳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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