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全完了
季阳将车停在路边，杨晓斐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你在想什么？”季阳侧头看她。
“我在想，”杨晓斐轻声说道，“杨娇娇接下来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季阳冷笑一声，“赵志远又不是傻子，被当众打脸成那样，他能善罢甘休？”
“可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季阳淡淡地说，“当初她选择用孩子来绑住赵志远，现在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杨晓斐沉默了。
她知道季阳说得对。
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不是同情杨娇娇，而是同情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那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却要出生在这样一个充满算计和仇恨的环境里。
“别想太多了。”季阳握住她的手，“杨娇娇是咎由自取。”
杨晓斐点点头，却还是叹了口气。
婚礼被搅成那样，赵志远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回到家后，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一口接一口地抽。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杨娇娇跟在他身后进了门，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志远……”
“滚。”赵志远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志远，你听我解释……”杨娇娇哭着说道，声音里满是恳求，“那些事情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真的变了……”
“变了？”赵志远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讽刺，“你能变成什么样？”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录音是真的，那些事情也是真的！”
他站起来，一步步逼近杨娇娇，声音越来越冷：“你就是个骗子，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没有……”杨娇娇慌乱地后退，“志远，我真的没有骗你……”
“还敢狡辩？！”赵志远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
杨娇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打你怎么了？”赵志远冷笑，“你这种女人，打你都是轻的！”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别再想着当什么赵太太了！”
他指着门口：“明天我就给你找个地方，把你安置好。孩子生下来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等孩子生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说完，他转身上楼，留下杨娇娇一个人瘫坐在地上。
第二天，赵志远果然给杨娇娇找了个地方。
是城南一处老旧的筒子楼，两居室，家具齐全，但陈旧简陋，和赵家别墅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你就住这儿。”赵志远冷冷地说，“该有的东西都有，我还给你请了个保姆，照顾你的日常起居。”
“至于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杨娇娇看着这简陋的房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志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还怀着你的孩子……”
“孩子？”赵志远嗤笑一声，“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过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会亏待你。吃的用的，我都会给你准备好。但你别想再回赵家，更别想再见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娇娇站在那里，望着紧闭的房门，整个人都在发抖。
落差太大了。
前一天她还是风光无限的准新娘，第二天就变成了被赶出家门的弃妇。
这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感觉，让她几乎崩溃。
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姓刘，人称刘大姐。
她一进门，就上下打量了杨娇娇一番，眼里闪过一抹轻蔑。
“你就是杨娇娇？”刘大姐的语气不咸不淡。
“是……是我。”杨娇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行，我知道了。”刘大姐也不多说，放下包就开始收拾房间。
杨娇娇想跟她套近乎：“刘大姐，以后就麻烦你了……”
“麻烦谈不上，我是拿钱办事。”刘大姐头也不抬，“你该吃吃该喝喝，别出去乱跑就行。”
杨娇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能感觉到，刘大姐很不待见她。
也是，她现在的名声那么臭，谁会待见她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娇娇的肚子越来越大。
可她的心情却越来越糟糕。
刘大姐虽然负责照顾她，但态度一直很冷淡，做饭也是敷衍了事，常常是清汤寡水的面条，或者剩菜热一热就端上来。
杨娇娇几次忍不住抱怨：“刘大姐，能不能做点好吃的？我现在怀着孕，需要营养……”
“有得吃就不错了。”刘大姐冷冷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挑三拣四的。”
杨娇娇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她不敢发作。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依靠了。
赵志远不愿见她，甚至连电话都不接。
她想出去，可刘大姐看得很紧，根本不让她离开这个房间。
她就像个囚徒，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而更让她崩溃的，是心里那股强烈的恨意。
她恨杨晓斐。
恨她毁了自己的婚礼，毁了自己的生活。
恨她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她无数次幻想，如果能杀了杨晓斐该多好。
只要杨晓斐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她做不到。
她被严格看管着，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去对付杨晓斐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几乎发疯。
这天下午，杨娇娇正坐在床上发呆，门铃忽然响了。
刘大姐去开门，进来的是郭嫣然。
杨娇娇看见她，眼睛一亮：“嫣然，你怎么来了？”
郭嫣然走进来，环视了一圈这简陋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哟，杨娇娇，混得不错啊。”
杨娇娇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郭嫣然冷笑一声，在椅子上坐下，“你不是一直说要报仇吗？结果呢？你自己先被收拾了。”
“我看你就是嘴上说说罢了，根本没那个本事。”
杨娇娇脸色涨红：“你……”
“你什么你？”郭嫣然打断她，语气愈发刻薄，“你以为攀上赵志远就能翻身了？结果呢？还不是被杨晓斐三两下就弄成这样？”
“现在好了，赵志远不要你了，你成了弃妇。这日子过得，比我还惨。”
她看着杨娇娇微微隆起的肚子，眼里闪过一抹恶毒：“你说，你肚子里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赵志远的？王建军的？还是别的什么野男人的？”
“你闭嘴！”杨娇娇猛地站起来，浑身颤抖，“你没资格说我！”
“我没资格？”郭嫣然也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她，“杨娇娇，你别忘了，是你一直拖着不报仇，才让杨晓斐有机会对付你！”
“如果你早点动手，能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活该！你就是活该！”
“啪！”
杨娇娇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郭嫣然脸上。
郭嫣然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下一秒，她冲上去，抓住杨娇娇的头发就往下拽。
两人扭打在一起，撕扯着、叫骂着。
“贱人！你敢打我！”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
“我弄死你！”
“来啊！谁怕谁！”
刘大姐听见动静，急忙冲进来，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拉开。
“你们俩干什么呢！”刘大姐喘着气，“再这么闹，我可不管了！”
郭嫣然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地看了杨娇娇一眼：“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杨娇娇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刘大姐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两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是被全城唾骂的祸害精，一个是家道中落的大小姐。
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不想掺和这些破事。
第二天，刘大姐就找了个借口，说家里有急事，辞掉了这份工作。
杨娇娇慌了：“刘大姐，你不能走……”
“对不住了。”刘大姐头也不回，“我家里确实有事，顾不上你了。”
说完，她拎着包就走了。
杨娇娇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呆住了。
刘大姐走了，她该怎么办？
她现在大着肚子，连做饭都费劲，更别说照顾自己了。
慌乱中，她给赵志远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赵志远的声音冷冷的。
“志远，刘大姐走了……你能不能再给我找个人……”杨娇娇哭着说道。
“知道了。”赵志远不耐烦地说，“我会安排的。”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杨娇娇握着电话，心里顿时感觉无比的不安。
第二天，赵志远果然安排了人。
但这次来的不是保姆，而是个保镖。
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面无表情，话很少。
“赵先生让我来照顾你。”保镖开门见山，“有什么需要直接说。”
杨娇娇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保镖的出现，意味着她被监视得更严了。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噩梦。
保镖做的饭难吃得要命，不是糊了就是夹生，有时候干脆就是方便面对付。
杨娇娇几次抱怨，换来的只是保镖冷冷的一句：“能吃就行。”
洗衣服也是马马虎虎，衣服上常常还有没洗干净的污渍。
杨娇娇忍无可忍，冲保镖发火：“你到底会不会干活？！”
保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是保镖，不是保姆。”
“那你……”
“赵先生让我看着你，别让你乱跑。”保镖打断她，“至于其他的，我尽力而为。”
杨娇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明白了。
赵志远根本不是在照顾她，而是在囚禁她。
夜深了，杨娇娇躺在床上，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恨。
恨杨晓斐毁了她的一切。
恨赵志远无情无义。
恨所有那些曾经对她好、现在却抛弃她的人。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为什么总是这样……”
应家对她好，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她拿得出手，能给他们长脸。
王建军对她好，是因为她会装可怜，会博取同情。
赵志远对她好，是因为她年轻貌美，还怀了孩子。
可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爱她的。
没有一个人。
“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她喃喃着，眼里闪过一抹疯狂。
她憎恨所有不真心对她的人。
憎恨他们利用她、欺骗她、最后又抛弃她。
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对别人做了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应展青对她那么好，她是怎么回报的。
应攸海为她毁了前程，她又是怎么对待他的。
王建军为她坐牢，她却转身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她只看见别人对她的“假”，却看不见自己的“恶”。
她只记得别人伤害了她，却忘了自己先伤害了别人。
“杨晓斐……”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可她做不到。
她被严格看管着，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能躺在这张简陋的床上，日复一日地咀嚼着自己的恨意。
那股恨意越积越深，几乎要将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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