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看清真面目
应攸海站在拘留所的会客室外，深吸了一口气。
自从听说王建军真的拿刀去学校追杀杨晓斐，他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
那个场景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如果当初他再执迷不悟一些，如果他没有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那么坐在铁窗后的，会不会就是他？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客室很简陋，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两侧各有一张椅子和一部对讲电话。
王建军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窝深陷，脸色灰败，身上的囚服显得格外刺眼。
看见应攸海走进来，他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应攸海？”王建军的声音透过对讲传来，带着几分沙哑，“你怎么来了？”
应攸海坐下，拿起话筒，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听说了你的事。”
王建军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
应攸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听说你拿刀去追杨晓斐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醒悟，是不是也会走到你这一步？”
王建军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应攸海摇摇头，“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关于杨娇娇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王建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知道杨娇娇是什么样的人吗？”
应攸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建军抿着唇，没有回答。
应攸海继续说道：“杨娇娇从小就很会装。她喜欢装病，装可怜，用这种方式获得应家人的关注和疼爱。而杨晓斐，因为她，反而被我们忽视了。”
“我们理所当然地偏心杨娇娇，觉得她柔弱需要保护，而杨晓斐什么都能自己做，不需要我们操心。
久而久之，我们甚至觉得，杨晓斐就是不如杨娇娇，她不配得到同样的爱。杨娇娇也不会让自己的疼爱被人分走。”
王建军皱起眉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应攸海沉声，继续说道：“因为在杨娇娇的洗脑下，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和杨晓斐作对。不管她做什么，在我眼里都是错的。她呼吸，都是罪过。”
“后来下乡的时候，杨娇娇不想去吃苦，就让杨晓斐代替她去。应家给杨晓斐准备的钱和物资，全都被杨娇娇私下扣了。那时候杨晓斐才十五岁，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乡下，身上没钱，吃了很多苦。”
王建军的脸色有些动容，但也仅此而已。
“不止如此。”
应攸海说到这里，脸色露出深深愧疚，“杨娇娇还利用美色，勾引了家永望，让他暗中教训杨晓斐。杨晓斐被打得遍体鳞伤，营养不良，差点就回不来了。”
“不可能！”王建军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大喊，“你胡说！你在污蔑娇娇！”
应攸海没有被他的反应吓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不信。当初我也不信。可事实就是事实。”
“你坐下，听我说完。”
王建军喘着粗气，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下来。
应攸海继续说道：“杨晓斐回来后，杨娇娇变本加厉。她到处污蔑杨晓斐是卖肉的，还在学校里污蔑她偷钱，甚至污蔑她和校长有染。这件事最后惊动了警察，杨娇娇因此坐了牢。”
“这我知道。”王建军咬着牙，“可那是因为杨晓斐陷害她！”
“陷害？”应攸海冷笑一声，“王建军，你知道那个被污蔑和杨晓斐有染的校长是谁吗？”
王建军愣住了。
“那是杨晓斐的爷爷。”
应攸海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在乡下的时候，和那对老夫妻互相扶持，建立了很深的感情。那位校长是个好人，经警察调查，所有的指控都是杨娇娇污蔑的。”
王建军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应攸海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他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样，被杨娇娇的谎言蒙蔽，对杨晓斐充满了恶意。
“杨娇娇出狱后，来投奔我。”
应攸海自嘲的笑了笑，笑容都带着浓浓的苦涩，“我心软了，收留了她，后来我们发生了关系。我没有用强，是她半推半就的。”
“我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把她带回了家。可她把我们家搞得乌烟瘴气，赖着不走。我要是赶她走，她就威胁要去部队闹事，毁掉我的前途。”
“可当时，我也没想过抛弃她，我想着只要她能迷途知返，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哪怕家里人不同意也没关系。我还带着她搬出来了，可是……”
王建军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是她不想让杨晓斐好过，知道了李凡的一些事情，就去找李凡说了些话，把李凡害死了。”
应攸海声音颤抖，“杨晓斐因此大怒，对她动了手段。可杨娇娇还是死不悔改，又找到了你，让你来教训杨晓斐。”
应攸海看着王建军，眼里满是怜悯，“你被她利用了，成了她手里的刀。”
王建军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
他张着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
杨娇娇的眼泪，她的委屈，她的柔弱，她的话……
“都是杨晓斐欺负我……”
“建军，你要帮我……”
“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那些话，那些眼泪，真的都是真的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她手里的一把刀？
这时，铁门被推开，王建军的父母在警察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王母一看见儿子，瞬间泪如雨下，“建军……”
王父脸色铁青，却强忍着没有说话。
随即王母失声痛哭：“原来那个女人这么狠毒！她害了我们建军一辈子啊！”
“我要去报警！”王父激动地说道，“我要让警察把她抓起来，让她绳之以法！”
“没用的。”应攸海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杨娇娇很聪明。她做这些事情从来不会直接参与，更不会亲自动手。她只是说几句话，流几滴眼泪，就能让别人为她去做那些肮脏的事。”
“这就是她的手段，借刀杀人，衣不沾血。”
“法律拿她没办法，因为她从来没有直接犯罪。她连引导别人犯罪都算不上。”
王母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应攸海沉默了片刻：“我也不知道。但至少，你们现在知道真相了。”
王建军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王母冲过去，哭得撕心裂肺：“建军！你醒醒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王父也红着眼眶，“你这个蠢货！你被人骗了！你被人利用了！”
可王建军毫无反应。
他就像一个空壳子，坐在那里，任由父母哭喊。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个笑话。
一个被人当枪使的笑话。
应攸海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被杨娇娇蒙蔽，差点走上不归路。
幸好，他及时醒悟了。
可王建军，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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