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她的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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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完课下班回家，白之桃第一时间就从柜子里找出她的行李。
先前已有说过，白之桃背井离乡物件不多，衣服三三两两都是后面苏日勒给她添的，只有几条香烟和奶奶的琵琶安稳不动，以防不时之需。
苏日勒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愿不愿意，因为这根本不是她那些东西珍不珍贵的事。
晚饭说好了要在嘎斯迈家吃，白之桃不想耽误，急匆匆打点着她那为数不多的小资本。苏日勒靠在边上看，半天忽然就叫了她声。
“哎，白之桃。”
虽然他们之间时常直呼其名，但像现在男人这样的语气也依然十分少见。白之桃于是回过头，眨巴眨巴眼，就说嗯，怎么了呀。
“你就没想过为你自己活吗？”
苏日勒垂着眼说。
白之桃愣了下，看看手里的香烟。
她表情藏不住事，一看就是陷入愧疚，对他的愧疚。苏日勒很平静的从她手里拿过烟，看了看，发现是自己找关系也买不到的那种，就蹲下来陪白之桃一起收东西。
“……我怎么老遇到你们这样的人啊。”
男人微微叹气。带着笑，抱怨而不埋怨。
“可谁让我爱你们。”
白之桃奇怪苏日勒说的“你们”是“谁们”。
但她其实隐约已有答案，或许苏日勒是指她和他的妈妈。不是嘎斯迈，而是那个生他的妈妈。
她们难道是一样的人吗？
不是的。
把白之桃奶奶的琵琶用布包好重新放回匣子，苏日勒自己也在想白之桃这个人。
太自私和太无私的人或许都不适合与人相恋以及结婚生子。他的妈妈属于前者，白之桃也许会是后者。
可是没办法。
谁让他爱她们。
苏日勒·巴托尔爱自己的妈妈，是因为她生了他，没有陪他长大却教会他怎么长大；爱白之桃则是因为她陪伴自己回顾那段孤独时光，无可比拟，更无可替代。
“白之桃，这件事你想自己一个人来背黑锅，我心里其实挺难过的。”
“我想代替你，也很想帮你，但我回家路上想了一路，最后决定就让你放手去做。”
“因为我知道这不仅是对你的考验，也是对我的考验。”
苏日勒边收拾边说，目光很淡很淡。
“这件事会考验我能不能配得上你这个资本家的大小姐。能不能好好陪你顶住压力。不仅是平时那些小事，还有未来那些可能我无法帮到你的时候，我还能不能始终是你心里的那根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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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朝鲁又带着阿古拉和林晚星一起来吃饭。
入夏后他来嘎斯迈帐篷的频率明显增加。没有贪便宜的意思，恰恰相反每次过来都带着新鲜的好肉，明显是想让老人吃点好的，别总吃奶制品，要营养均衡。
嘎斯迈非常感动，连声说她的两个儿子都长大了，也成家了。以后她可以安心去见腾格里，没有遗憾。
因此这顿饭吃得一片祥和，嘎斯迈把大块的肉都夹出来重新分给年轻人。苏日勒端出阿哈的架子，就道额吉你吃你的，我们不会缺肉吃。
白之桃是传统意义上被养的比较无趣的那种人，吃饭时间非必要不张嘴出声，所以直到散场才把阿古拉叫住，开始问她最近都听到过哪些风声。
阿古拉眼睛一转，乌溜溜的，十分机灵。
“嫂嫂，我都帮你们打听好啦！”
小姑娘兴致勃勃撸｜起袖子，一副恨不得大展宏图的样子。说偷狗的事情起先是从兵团那边的营地开始的，毛人水怪这个故事则是从七大队传来，也不知道是谁先用它来吓唬小孩子。
白之桃蹙起眉头。
兵团附近的营地？
那边住的知青很多，不过大多都是首都来的领导家的孩子，如王爱民赵红梅等人；而七大队——
真是狭路相逢。
七大队正好是之前叶佩佩所在的大队，媒婆刘翠花和家暴老婆的察哥都住那边。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叶佩佩的事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但这会儿白之桃仔细想了下，却发现她的死原来也不过月余。
阿古拉拉着自家两个嫂嫂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嫂嫂，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啊！我们蒙人是不能撒谎的。我的小伙伴也都是好孩子，他们肯定也不会撒谎的！”
白之桃点头笑笑，转头咬住自己大拇指。
偷狗倒是好说，知青越多的地方这种事情就越容易发生。何况她已决定用最朴素的办法引人上钩，那么重点自然就变成了七大队那边。
于是就想详细问问阿古拉，回头却看见林晚星正一脸严肃的教育孩子道：
“阿古拉，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不撒谎。你哥哥很天真，我已经教不过来了，你不能也这样。”
话毕，刚想再说些什么，阿古拉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道：
“好像是啊。”
林晚星顿觉孺子可教，自然满意的点点头。
谁知阿古拉沉默片刻忽然又说那嫂子你想错了，我哥哥也不天真了，他最近也开始撒谎了。
“他撒什么谎了？”
“我问他天天看着阿哈和嫂嫂没事儿就亲嘴啊搂搂啊抱抱啊他羡不羡慕。他说不羡慕。但我知道他撒谎了，因为他脸红了。”
阿古拉一脸激动，像是急于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就又跟了一句在后面——
“嫂子你不知道，我哥只要一提起你的事就脸红！所以我敢肯定他在撒谎，他肯定很羡慕阿哈和嫂嫂这样！”
然而她这么一说，在场脸红的人就不是朝鲁，而是另有其人了。
白之桃原本只是偷听，这下光是偷听就听的面红耳赤；林晚星作为当事人更是说不出话，直接就把小姑娘脑袋一拧送到白之桃面前。
“小白，毛人水怪的事情比较重要，你先说。”
白之桃连连推辞。
“不了不了，你在教育孩子，我不好打断。”
“没关系，你先。”
“还是你先吧。孩子教育不能耽误。”
因此她们两个姑娘家在这推推搡搡，不远处水池洗碗洗锅的两个男人就偷偷摸摸转眼盯着自家媳妇儿偷看。而且一看看很久，像眼珠子被黏住，根本移不开。
“阿哈，你说林晚星同志和嫂嫂她们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啊。”
“闭嘴好好洗你的碗。女人聊事情你插什么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某男俨然已从一根顶梁柱变成了家里任劳任怨的一根擀面杖，唯老婆操使，根本无须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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