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剑意通灵，万碑朝宗。
这剑意并不霸道，也不凌厉。
反而带着一种包容万象、流转不息的韵味，如同涓涓细流，又似九天垂云，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起初，只是他周身数丈范围内的空气微微扭曲，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但紧接着。
“嗡！！！”
距离他最近的一块高达数十丈、通体青灰、散发着厚重如山剑意的巨碑，猛地一震。
碑身上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剑意符文，竟然如同被惊醒一般，次第亮起。
发出一声低沉却浑厚的嗡鸣！
这声嗡鸣仿佛是一个信号。
“铮！”
不远处，一块剑意轻灵如燕、通体银白的细长剑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碑身竟微微倾斜，剑意流转的方向隐约指向李元乾。
“锵！”
“咚！”
“飒！”
“隆！！！”
如同连锁反应，又如同百鸟朝凤，万川归海！
整片剑道墓地，无论大小、无论远近、无论完整还是残缺，数以千计、形态各异的剑碑，在这一刻，齐齐震颤起来。
或高亢，或低沉，或清脆，或浑厚的剑鸣、碑响、风吼之声交织在一起。
最终形成了一片恢弘无比、震撼人心的剑意交响。
无数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剑意光晕从碑身上升腾而起。
有的炽烈如阳，有的冰寒如月，有的厚重如大地，有的缥缈如烟霞……
它们原本沉寂或混乱地盘踞在各自的石碑中。
此刻却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吸引与召唤，纷纷显化、涌动，朝着李元乾所在的方向“张望”、“雀跃”。
不仅仅是完整的剑碑！
那些散落在墓地各处、掩埋在尘土之下、甚至镶嵌在妖兽尸骸中的上古飞剑碎片、断裂的剑尖、锈蚀的剑柄……
凡是有灵性残存、蕴含剑道痕迹之物，都在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鸣响，仿佛在激动，在呼唤，在……渴求！
渴求那流云剑意的垂青，渴求被其感知，渴求将自身承载的千古剑道真意。
奉献于这仿佛凌驾于一切剑道规则之上的存在面前，供其品鉴、汲取、印证。
这哪里是李元乾需要艰难沟通、祈求剑碑垂怜？
这分明是万剑齐喑，千碑共鸣。
无数沉寂的上古剑道遗珍，在感应到那至高流云剑意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主动献上自己，只求能被他“看”上一眼，“悟”得一丝。
萧破天、林紫霞、赵无极等天剑宗弟子，此刻已彻底石化。
他们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震撼与茫然之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回想起自己过去数日，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将自身剑意如触角般探出。
如何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与冰冷沉默的剑碑沟通。
如何为得到一丝微弱的共鸣或晦涩的反馈而欣喜若狂，又如何为长时间的毫无所得而焦躁沮丧……
那种感觉，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摸索，叩问着一扇扇厚重古老、爱答不理的石门。
而现在……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心中神祇般的李师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主动去“叩问”。
仅仅是流露出一丝自身的剑意气息。
那万千高傲、冷漠、沉寂了万古的石门。
不，是整个门楼，连同里面所有的珍宝，都仿佛活了过来。
这些剑碑和残剑争先恐后地、近乎谄媚地自行打开了大门，光华大放。
只求让李元乾能踏入一步，随意取用！
这对比，这反差，这景象……
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粉碎了他们所有关于“参悟剑意”的认知。
“这……这……”
赵无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紫霞美眸失神，喃喃道：
“剑意通灵……万碑朝宗……古籍中传说中的景象……”
“李师兄不愧是天生剑道圣体和天灵根。”
萧破天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依旧窒闷
他望着那在万剑碑鸣、千光流转中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事情的青衫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尽感慨与敬服的叹息。
“李师兄……真乃……神人也。”
如果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的话。
那恐怕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两人差距太大了。
你只会羡慕和尊敬。
萧破天心里就是这样，他和李师兄就是云泥之别啊。
而身处这“万碑朝宗”景象中心的李元乾，却仿佛对周围同门的震撼与剑碑的“热情”毫无所觉。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眉心处，那流云剑意愈发清晰、凝实，化作一道朦胧的灰白印记。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轻柔却无可阻挡地蔓延开来。
瞬间笼罩了整片剑道墓地，触及了每一块震颤的剑碑，每一枚鸣响的碎片。
无数古老、残缺、却蕴含着不同剑道真意的信息流，如同百川归海，主动地、欢欣地朝着他的识海奔涌而来。
狂风剑意、烈火剑意、厚土剑意、柔水剑意、雷霆剑意、杀戮剑意、守护剑意、虚无剑意、时空剑意……包罗万象，纷繁复杂。
李元乾的识海之中。
流云剑意所化的核心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包容一切的黑洞，又似一个衍化万物的原点。
奔涌而来的万千剑意信息，并未直接融入，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筛子过滤、解析。
相似者共鸣，相异者对照，残缺者补全，粗陋者提纯。
那些上古剑道中的精粹、闪光点、独特的视角与感悟，被流云剑意悄然汲取、吸收、消化，化为滋养其自身大道成长的养分。
而那些冗余、偏激、不合流云之道的部分，则被自然而然地排斥、摒弃。
这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的采撷；不是艰难的领悟，而是从容的印证。
以无上流云大道为基，以真仙眼界为尺，度量、汲取这万古剑道遗泽。
时间，在这恢弘而寂静的“朝拜”与“采撷”中，悄然流逝。
秘境之外，一月之期，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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