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6章 赏菊宴
裴旌晚只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道:“臣女刚才说得不对,大公主即便不打扮,也是大周最美的女子!”
“那些少年郎只有任您挑选的份,该由他们来讨好您才是。”
面对裴旌晚的恭维,大公主脸上却没有多少欢喜之色。
她只是皇权之下,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父皇看似给了她很多选择的机会,其实她根本没得选……
正因为看透了,大公主心中才一片冰凉。
很快,这个消息就在京中和宫里传开了。
那些有心尚公主的人家,自然都在铆住了劲准备。
尤其是那些保守派的大臣,家中有适龄儿郎的,都在耳提命面。
这些年保守派越发式微,若能尚大公主,将大大提升他们的声望!
宫里,上书房的一众皇嗣都隐隐清楚,下个月的赏菊宴,是为了给大公主挑选驸马。
不过看着大公主淡漠的神色,倒没人用这件事打趣她。
唯独司空谌,看大公主的目光有些复杂……
大公主对司空谌的关注本就比较多,自然发现了他这两天的情绪有点失落。
不知怎么的……大公主心里忽然有些欣喜。
这天的课业结束后,大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道:“……司空谌,下个月西苑的赏菊宴,你会去吧?”
司空谌看大公主的目光很复杂,似不舍,似痛心,又似隐忍。
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帘,苦涩道:“大公主,你应当明白我是质子,哪来的资格……”
这话不知道是在说,他没资格参加赏菊宴;还是在说,他没资格角逐大公主的驸马之位。
大公主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罢了。
听到司空谌的话,她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司空谌动了动嘴唇,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也只是拱手道:“……大公主,我先走了。”
大公主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
司空谌如何,她又能如何呢?
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她如果任性,最终也只会像上次那样,连累司空谌被父皇迁怒。
司空谌独自一人,背井离乡来到大周,已经很可怜了,她不能再连累他。
大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往景阳宫走去。
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的失落。
裴旌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其实……从很久之前,她心里就有所怀疑了。
毕竟大公主和一众皇子、公主的关系都不怎么亲近,唯独每次跟质子说话的时候,神色十分温柔。
这本就是不同寻常的事情。
只是……大公主不承认,裴旌晚一个臣子之女,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不然事情闹大了,大公主不会有任何事,她却要遭殃!
陈栀窈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里呢……
想到陈栀窈,裴旌晚的心情不禁有些复杂……
顾大人擢升为左相后,陈栀窈的父亲陈靖仲,便由礼部侍郎升为礼部尚书了。
如今的陈家,可真是前途无量!
只可惜,陈栀窈早就看不到了……
正因如此,裴旌晚才更加明白,虽说大公主很好相处,可身处皇宫这个漩涡,本就步步惊心。
她自己要是不谨慎点,出了事,大公主根本护不住她。
……
很快便到了九月十五。
赏菊宴如期在西苑举行。
京中五品及以上的官宦人家都收到了请帖。
各家的夫人们早早就起床梳妆打扮,带着家中还没成亲的少爷、小姐们,到皇家园林赴宴了。
一时间,整个西苑无比热闹!
“天后娘娘驾到——!!!”
沈知念今天的装扮华贵端重,看起来十分威仪。
发髻梳成了巍峨的凌云望仙髻,带着一套赤金掐丝蜜蜡菊蕊头面。
最前面的主簪,是一支很大的累丝盘菊。层层叠叠的菊花花瓣都是用赤金打造,花心镶嵌着鸽血红宝石。
旁边配了数支金簪和珠挑,垂着几缕珍珠流苏。行走时轻轻摇曳,叮咚细响。
鬓边缀着两朵墨色的秋菊,中和了金饰的耀目。
耳朵上戴着红宝石攒菊金环,长长的流苏垂了下来。
眉毛描成了远山黛,眼尾淡淡晕了一点烟棕色的胭脂。唇上点着绛红,不似少女那么鲜妍,透着成熟的雍容。
一袭石青色的翟衣上,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丛丛菊花。菊瓣舒展,针脚细密,日光的照射下显出了熠熠光华!
领口、袖缘和衣襟处,都滚了一圈玄色织金锦边。
腰间束了一条玉带,上面雕刻着菊花和云纹,端庄大气!
一身装束贵气压人,令人不敢直视!
众人立刻起身跪下,恭敬地行礼:“参见天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知念在主位落后,淡声道:“都起来吧!”
“谢天后娘娘!”
不少第一次见到沈知念的年轻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不愧是天后娘娘啊!
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的威压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知念含笑道:“今日共赏秋菊,诸位不必拘谨。”
“是!”
赏菊宴是尉迟贵妃和贤妃一起安排的,很是得体。
沈知念和高位妃嫔、宗室里的长辈,还有一众诰命夫人,都坐在蕉园的主亭里。
公主、宗室女和官宦人家的贵女,席位则在湖东的菊廊,以及临漪亭。
也就是蕉园的沿湖一带。
皇子和京中的官宦少年,则在西岸的水云榭、石亭里。
男客和女客之间,遥遥隔着太液池,不会冲撞到。
东西两岸由一座白玉石桥连通起来,是少年男女相逢的唯一通道。
今天的主角是大公主,沈知念没有拘着她们,含笑道:“好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在这里坐着也闷得慌,去逛逛园子吧。”
虽说男女有大防,但相看的场合,众人都会宽容许多。
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少男少女在一处说说话,谈谈景致,无伤大雅。
大公主低着头福了一礼:“是。”
裴旌晚向沈知念行完礼,兴致勃勃地挽着大公主的手臂,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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