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拜年
餐桌上的氛围有些诡异，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哥仨排排坐，云烁分别给哥仨倒酒。
两个大舅哥，一个小舅子，朱棣和徐妙云生下来的仨儿子都在这里了。
在某一瞬间云烁会满怀恶意的揣摩，如果这个时候忽然间地震，这房子塌了，朱棣的天是不是也塌了。
朱高炽很有风度的谈笑风生，朱高煦同样谈笑风生。
从他们的演技上看，每个人拿金鸡百花都没问题，连奥斯卡都木有问题。
从外表上看，谁也看不出眼前这哥俩心里都憋着弄死对方。
朱高燧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然后开始低头吃菜！
云家的一桌子好菜，那哥俩几乎没怎么动，全进了朱高燧的嘴里。
朱高炽与朱高煦虽然没有吃菜，但酒喝的不少。最后还半开玩笑的开始划拳！
划拳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太阳还没落山，云家的客房里面便睡了两个呼噜打得山响的醉鬼。
云烁不说话，他没必要卷入到这场拼酒纠纷中。
这是一场腥风血雨，丝毫不逊色于朱棣老先生的造反事业。
当两个强力哥哥都醉倒之后，朱高燧抹了抹嘴：“姐夫，大哥二哥全都倒下了，就我没倒下。”
“你什么意思？”云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过了年刚满十二岁的小家伙。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做个渔翁而已。”朱高燧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哈哈哈哈……！”云烁几乎笑岔了气。
如果说朱高煦还有和朱高炽一较高下的能力，那朱高燧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政治斗争是人类最凶险最残酷的争斗，谁会把身家性命押宝在一个小屁孩的身上。更何况，这个小屁孩儿还有两个强力到可怕的哥哥。
在朱高燧满怀希望的眼神里面，云烁走出了厅堂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多陪陪大闺女和怀孕的小妾，比跟一个人小野心大的野心家喝酒有意义多了。
大闺女躺在炕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小青手里拿着针线绣着总也绣不完的五毒褂子。笸箩里面摆着一双虎头虎脑的小老虎鞋，红红的很是喜庆。
只是小青过高的估计了大闺女的发育速度，按照现在的月份，大闺女想要趴还得等俩月，至于走……过半年再说吧。
“听说世子殿下和二王子、三王子都来了？”小青咬断了丝线，帮着云烁脱掉外袍。
“嗯！都来了，大过年的跑咱家来打擂台。世子殿下和二王子喝多了，三王子没喝酒就醉了，在酒桌旁边做着白日梦。”
云烁坐在炕沿上，伸出腿让小青脱掉靴子。也没穿软底拖鞋，而是直接上了炕，抱着大闺女咿咿呀呀的说了好多婴语。
父女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畅快，逗得慧娘“咯”“咯”“咯”的发笑。
小青坐在炕沿上，看着父女俩在说笑，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即便是丑娘怀孕了，也没有夺走夫君的宠爱。
喝了点儿酒，又被热烘烘的炕头一熏，云烁在迷迷糊糊中抱着大闺女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炉子上仍旧热着米粥，确切的说是煮着米粥。小青坐在春凳上，不断用勺子搅动米粥。
一锅上好的米粥，关键就在于熬字。
需要将每一粒米煮开花，浓稠绵密的米汤里面，回荡着稻米的清香。
这种粥喝上一口，从胃一直暖到心里面。
看到云烁醒了，小青笑着将云烁扶起来，穿好软底拖鞋。
桌子上已经摆了四样菜，肉丝豆芽、凉拌黄瓜、米醋海蜇，还有一盘卤牛肉。饺子用油细细的煎过，每一个饺子上面都有一层油黄油黄的硬壳，咬起来“嘎巴”“嘎巴”，软中带着硬，同时满足了牙齿和舌头的欲望。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世子殿下和二王子殿下的护卫们都疯了，站在各自主子的房门前不肯离开。
连带咱家从去的吃食，也一概不碰。好像咱家的吃食下了毒药一样！”
“算了，不吃就不吃吧。没得吃坏了肚子，还得怨咱家东西不干净。天寒地冻的待在外面也不容易，一会儿让老吴给他们送两盆炭火，至少也有些热乎气。”
“还是老爷心善，知道下人的难处。”小青盛了一碗粥，用勺子搅合搅合散去了热气，这才端到云烁眼前。
喝着温热的米粥，云烁忽然间想到了朱高燧：“三王子呢？”
“哦，三王子回燕京了。”
云烁点了点头，这位三爷一定是撞木钟不成，估计回到燕京之后会画个圈圈诅咒自己。
吃完了饭，看到大闺女还睡着。
云烁打算去老娘屋里面，看看被老娘带走的丑娘。
结果看到小青脸色羞红的拉着自己的袖子，直直的往炕上拖。
天亮之后，朱高炽和朱高煦先后离开了云家。没有惊动云家人，也没有让云烁送。而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云家！
似乎他们也看出来，云烁不像卷入他们兄弟俩的争斗当中。
云烁在云家转了一圈儿，年味儿似乎就是酒味儿。不管走到哪里，都能闻到一股酒味儿，甚至连丫鬟的嘴里，似乎也带着些酒气。
凑近了闻丫鬟嘴，这是贾宝玉干的事情，云烁还没有那么无聊。老婆够多了，再过十几天又要娶一个过门，名额暂时满了，不便于频繁添加。
后院的池塘里面，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
丑娘怀孕之后，就被云嬢嬢严格禁止了一切活动。所以，现在朱瞻基和小丫只能做一些扎马步之类的基础训练。
只是云烁一直闹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冰面上扎马步？
难道说，冰面上扎马步比别家扎得稳当？
一个白色的身影，悄悄靠近了扎马步的两个人。
开始是猫猫祟祟的靠近，不时借用一下太湖石隐藏自己的身形。最后干脆趴在冰面上，后腿弓起不断的调整着出击姿势。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宫百万闪电一般扑了出去。
身子在半空中，猛的扭了一下腰，身子呈现了一种诡异的姿势，堪堪躲过了一只抓过来的巨掌。
憨牛一击不中，立刻迈开大步追了过去。
宫百万见到憨牛，知道不能力敌，立刻钻进假山里面和憨牛捉迷藏。
憨牛随手一扯，便将池塘边上一棵小树连根拔起，倒拎着小树往假山洞里面捅。
宫百万被捅得吱哇乱叫，却没有任何办法，总算抓到一个机会“噌”的一下从洞里面窜出来，对着憨牛咆哮一声撒腿便跑。
宫百万在前面跑，憨牛在后面追，一人一虎在云家大院里面肆意追逐。
宫百万窜入一处院子，身子还没等站稳，便钻进了一个女人的裙摆。
憨牛窜过月亮门咆哮一声，刚要伸手出去抓，却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住。
云嬢嬢一只手，不断的抓挠着宫百万的脑门儿。宫百万为了让云嬢嬢抓得舒服一些，还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云嬢嬢的大腿上。
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嗷”“嗷”的叫唤，那声音似乎很委屈。
“憨牛，今后不许你欺负宫百万。这家伙虎头虎脑的，给云家带来好福气。若是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它，打折你的腿。”
憨牛对自己的实力认知一向有问题，尤其是在云嬢嬢面前。听说要打折自己的腿，立刻吓得转身就跑。
云嬢嬢看着憨牛的怪模样，不禁摇头笑笑，带着宫百万回到了自己屋子里面，特地让厨房拿了一个硕大的生猪肘子放在宫百万面前。
云嬢嬢固执的认定，宫百万这样的白老虎是祥瑞。云家能有这样好的气运，一定是这瑞兽带来的。
不然怎么解释，宫百万来到云家，久未怀孕的丑娘便一举怀孕？
请了八个郎中，号完脉都说是个男孩儿。
云烁现在有了爵位，过几天还要娶郡主。一个老百姓家庭应该有的，云家现在都有了。
唯独缺少的，就是一个人森娃娃一样的胖小子。
本来云嬢嬢将希望寄托在小青身上，怎料想小青生出来一个闺女。
现在丑娘怀孕了，又被专业人士加持了特殊印记，将来生的一定是男孩儿，也必须是男孩儿。
憨牛想要欺负自家的瑞兽，那怎么能答应？没拿着扫帚打憨牛两下，已经是看在憨牛娘的面子上。
“这两天别到处晃，好好在家里准备准备，过几日你便要和月蓉成亲了。没事儿也要去燕京城里多走动走动，不管怎么说燕王爷是你未来的老丈人，大过年的你也不能不去拜年。”
老娘看到云烁，便开始絮叨。
“车已经套好了，一会儿就出发。”云烁听了赶忙躬身应诺，不舍心也不舍力，这是老年人的典型症状。你听着就行，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自己忘记自己说的啥。
反正听着就好！
“嗯！”老娘点了点头。
既然说了，就不能不去燕京城里面走一遭。
燕王府里面很是热闹，虽然是大年初二，拜年的人仍旧排得老长。
燕王准女婿的身份，还是很有面子的。
云烁超越了一种大佬，被内侍率先引进王府面见王爷。
朱棣头上戴着逍遥巾，身上穿着粗布褂子，脚上蹬着一双踢死牛豆包大洒鞋。不像一位王爷，倒像是村里的老地主。
看到云烁进来，很没形象躺在沙发上的朱棣动都没动。
“王爷，小子给您拜年。祝您新春年旺万事兴！”云烁说完，便大礼参拜。
“呵呵！燕京地面邪性，刚刚还想着你小子怎么还没来拜年，可可的你就来了。”朱棣歪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本来想昨天来的，可昨天世子殿下与二王子、三王子来云家，小子不得不作陪。所以……”
“呵呵，哥仨都跑你那里去了。难怪昨天寻他们不见！
说起来也是你面子大，他们都愿意去你那里钻沙。”
呃……朱棣话里有话，云烁不知道该怎么接。
“好了，不难为你。反正今后都是一家人！和永平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郡主府年前便完了工。郡主看了也满意，该准备的一应实物也准备妥当。”
“嗯！永平是孤的长女，过门之后你要对她好。若是被孤听到不对她不好，仔细你的腿。”
“诺！”老子老丈人的威胁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因为老丈人叫朱棣。
开创诛十族的猛人，满中华历史就这么一位。
“嗯！你是有分寸的孩子，想来也会和永平琴瑟和鸣。
本来这事情准备等你们成亲之后，孤再来找你说。既然今天你来了，就趁着这个机会跟你说了。”
云烁看到朱棣走到了舆图前面，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孤已经和道衍大师商量过了，过了年孤会带着铁骑绕过济南防线，拿下徐州和扬州，而后直抵金陵。
现在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这里……”朱棣一指大明首都金陵城。
“金陵城池坚固，又有长江天险。想要攻克很是不容易，若是不能迅速攻破，孤的大军将会陷入前有坚城后有追兵的境地。
到了那个时候，孤就危险了。
所以，孤要你带着人潜入到金陵城。到时候呼应着孤打开城门，让孤的人马进入金陵城。
你能办到吗？”
云烁的眼神儿，跟着朱棣的手指一直向下指，最后停在了金陵的位置上。
云烁愣了一下，说到底朱棣还是用了这一招儿直捣黄龙。
“王爷，您是要我去说服曹国公？”云烁当然知道后面的历史走向。
“咦……！你小子果然聪明，知道孤的用意是李景隆。
对，就是让你去收买李景隆投降我军，在我军兵临城下之际打开城门，放我军进城。”
朱棣上下打量着云烁，没想到云烁一下子就猜到了朱棣的用意。
“诺！”云烁躬身应诺。
他知道这事情肯定会成功，因为李景隆的身份本就很可疑。从白沟河和郑村坝两大战役上来看，这家伙丝毫没有打赢朱棣拿下燕京的意思。
如果李景隆当初没有和平安闹别扭，朝廷的大旗早就插在了燕京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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