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5章 胡佳芸阴谋
汉东省。
塘沽市郊区别墅。
冲虚道长正在客厅里喝养生茶,正在等着石会长联系他。
从凌晨跟葛天明打完电话后,他直接补觉睡到了下午,自从上了年纪,他的精力明显不行了。
一个往七十岁走的老人,在外面都是被当作老头了,可他还在为远洋商会效力,贡献自己的余热,虽然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但是机能和器官都已经老化了,这就像一台精密的机械设备,经过大半辈子的磨损和运转,就算还能正常工作,寿命也已经走完了人生的三分之二,剩下的可能连三分之一都没有了。
以前他并不觉得累,因为前些年金州省是他的战场,很多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且手底下还有人帮他办事,戈三,冷锋,北极狐,钱耀,张雨,项美龄等人,全都能独当一面,他只需要隐藏在幕后,做出一些重要决策,协调一些关键事项就行了。
当初他每天在云雾山的小院里养养花草,打打八段锦,吃点健康的饮食用来打发时间,日子过得很快,钱到账的也很稳定,洗干净的钱一笔接一笔被转移到了海外,他自己在国外账户存的钱也越来越多,这些都是远洋商会给他的嘉奖。
冲虚道长曾经自诩为诸葛孔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总以为金州省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一面全都被他掩藏的很好,外行人不知情,内行人有他们的保护伞。
他觉得自己在金州省的布局能一直持续下去,却没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分崩离析了,公安等相关部门摧枯拉朽般毁掉了他苦心经营的几乎所有黑色产业,连他身边一个个得力的手下也全都没有好下场,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
冲虚道长前段时间的心跟针扎一样难受,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从高高在上的位置跌下来会这么快,以前自己在金州省想办什么事,想提拔哪个干部,想帮哪个公司中标某个项目,那都是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马上就有人替他去办,可现在这一切“特权”都消失了,他只能躲在这个地方避风头,不敢轻易露面。
后来随着钱耀逃出国,准备重新开始洗钱,冲虚道长也调整好心态了,准备继续操控这些事,钱耀重新将洗钱团伙的人聚集起来,冲虚道长也跟着有了东山再起的信心,哪怕年龄越来越大,他也依旧有胜负心,不想就这么灰头土脸的结束,尤其是被金州省这些人整得节节败退,他更是不甘心,尤其是秦峰这几年搞出来的事,一次次给予了他重创。
要说他败给了一个三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冲虚道长真感觉自己脸上挂不住,人越老,越不服老,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可他做梦都没想到,钱耀都把洗钱团队的人召集起来了,眼瞅着要在国外重振辉煌了,结果居然全被抓了,冲虚道长凌晨接到石会长电话的时候,脑袋都懵了,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即便他跟葛天明打电话的时候,努力保持冷静,可这改变不了他内心焦虑的事实,甚至以前对他恭恭敬敬的葛天明,都在电话里敢责怪他了,当人不在那个位置上了,马上就会遭受到完全不一样的待遇,今时不同往日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继续上升。
钱耀如果不出事,他还有机会靠着洗钱继续苟住,这是他的剩余价值,也是他的资本,只要能带着钱耀给远洋商会继续创造价值,等将来魏世平升任金州省的省委书记,他的机会就来了,在金州省重建自己的势力,死灰复燃也不是不可能。
可如今钱耀落网了,冲虚道长的如意算盘也彻底落空,他即便睡了这么长时间,整个人的脸色还是难言疲惫之色,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完全想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不过他最先等到的并不是石会长的电话,而是胡佳芸打来的。
冲虚道长刚接通,胡佳芸率先问起的就是钱耀被抓的事,他本来想着等跟石会长沟通完,再跟胡佳芸说,没想到胡佳芸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消息够灵通的啊。”冲虚道长有些意外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总有漏风的地方。”手机里,胡佳芸也没说自己从哪听说的,而是一笔带过了,崔雨柔跟葛天明的关系,她得帮着保密。
“你说得对,可惜钱耀被抓之前,一点风都没有漏出来,一丝征兆都没有,现在金州省公安厅的行动太可怕了,捂得密不透风,我们很小心在提防他们了,竟然还是没有防住……”冲虚道长重重叹了口气。
“可是龚玮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出境啊,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钱耀为什么会突然被找到?”胡佳芸疑惑的追问道,这些细节崔雨柔都不清楚。
“这次前往加国温华市带队的人是京城公安局刑侦总队的队长,叫单晓光,这个人经办了不少刑事要案,还有国际案件,经验丰富,真不知道金州省公安厅怎么跟他联系上了,听说公安部也帮他们协调了加国当地的官员协助他们,总之私底下动静很大,但是却把消息从上到下封锁住了,金州省肯定也派人了,只是为了怕我们发现蛛丝马迹,派去的人必然是我们没有留意到的……”冲虚道长跟胡佳芸说着实际情况。
胡佳芸越听越心惊,根本没想到连公安部都掺和进来了,怪不得钱耀会在加国温华市落网,胡佳芸忍不住问道:“单晓光什么时候去的?查过他的出境记录吗?”
“半个多月前就出境了,他在加国温华市当地恐怕没少布控,很可能早就发现钱耀的行踪了,只不过迟迟没有动手……”冲虚道长琢磨过这里面的门道,也算过时间节点,单晓光去加国的时候,正好是钱耀开始通知洗钱团队成员陆续过去温华市的时间,单晓光肯定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迟迟没有抓捕钱耀,等到人都到齐了才行动。
冲虚道长光想想都感觉这个人心思恐怖,钱耀是国内的通缉犯,就在眼前还能忍住不抓,换做其他警察,恐怕早就抓人去立功了,可单晓光没有,而是悄然把袋子口彻底放开,等钱耀的洗钱团伙一个个成员都出现了,再一网打尽,直接把钱耀的整个犯罪团队连根拔起了,彻底断了冲虚道长再操控洗钱的希望。
胡佳芸听完后,认同道:“这个人确实有点可怕,看样子金州省公安厅这次是请了外援帮忙,我听葛主任说除了钱耀他们,还有邬美琪也被抓了?”这都是崔雨柔告诉她的,一个能跟葛天明翻云覆雨的人,自然也清楚被抓的主要人物都有谁。
“对,她是钱耀的相好,在兆辉煌出事之前怀着孕匆匆离境的,然后又转机去了加国温华市,在那跟钱耀碰面的……”冲虚道长说到这里,猛然间察觉到了什么,会不会是警方早就盯上了邬美琪,故意放邬美琪离境的,通过盯着邬美琪来诱捕钱耀。
“有这种可能,可能性还非常大!”胡佳芸听完,非常赞同这一点:“你们的惯性思维就是逃出国就安全了,实际上未必是这样,虽然邬美琪用的是假护照,可警方未必查不到她的行踪,她是辉煌集团的财务总监,指不定在国内的时候就被警方悄悄盯上了。”
“警方当时各种调查辉煌集团,再加上搞出了收购的事,针对兆辉煌的动静非常大,我看说不准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导致我们忽略了邬美琪,而且邬美琪跟钱耀的地下情,指不定警方也查到了,所以才把她当做诱饵放出了国,好引诱钱耀现身……”
胡佳芸在冲虚道长推测的基础上,进一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冲虚道长翻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钱耀跟邬美琪第一次见面之前,是跟他说过的,正好在单晓光到加国温华市之后的两天里,单晓光去的时间卡的刚刚好,这些肯定都不是巧合,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因为钱耀被抓已成定局,就算他们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也无力回天了,只能说他们跟金州省公安厅比,还是棋差一招,被人家算计的死死的。
“我们反应过来太晚了,如果早点发现,我是绝对不会让钱耀见邬美琪的,甚至都不会让他们再有联系。”冲虚道长咬牙道。
女人本来就是用来玩的,如果邬美琪没有怀上钱耀的孩子,钱耀跑出国以后,早就把邬美琪抛到脑后了,钱耀在国内医院早被确诊了,重度弱精症,他让女性受孕的几率非常低,结果谁能想到,邬美琪偏偏怀孕了,怀的还是男孩,钱耀自然欣喜若狂。
冲虚道长当时也没有多想,尤其是邬美琪逃出国以后,他自以为安全了,就允许了钱耀跟邬美琪联系,毕竟邬美琪也是搞财务出身的,还懂得洗钱那一套逻辑,这些年跟钱耀紧密配合,一直在利用辉煌集团频繁洗钱做假账。
如果邬美琪在国外继续跟钱耀联手,肯定能做不少事,冲虚道长的想法是好的,可这当中潜在的巨大风险,他当时并没有察觉到,真没想到省公安厅能隐忍这么长时间,如果换做是他,在发现邬美琪可能有问题的时候,早就把人抓了,根本不会放邬美琪出国。
可是金州省公安厅偏偏就不走寻常路,就走了这么一步险棋,冒着邬美琪出国后可能跑掉的风险,还是把鱼饵放长了,冲虚道长琢磨明白怎么回事以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真的老了,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当初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道长,你不要太自责,我们都是人,不可能算无遗漏,况且金州省公安厅确实不是吃素的,经过这次的事,我们必须要进一步提高警惕,绝对不能再被他们抓住问题。”手机里,胡佳芸一脸严肃地说道。
她跟邬美琪是接触过的,就是当初姜岚出狱后,被安排到辉煌集团上班的事,是邬美琪一手操办的,现在邬美琪被抓,这件事很可能会被抖搂出来,而且崔雨柔也从辉煌集团拿过钱,这些事很可能都瞒不住。
即便当时姜岚签的是正规的劳动合同,每个月拿的工资并不高,也去辉煌集团上班了,可胡佳芸心里清楚自己用的是兆辉煌的人情,并不是苏虹真的具备拿一万多工资的能力,所以胡佳芸心里多少也犯嘀咕,怕这件事把自己牵连进去。
听胡佳芸说完,冲虚道长喝了口茶,眯着眼道:“你确实要更小心点,上次你报复秦峰以后,他肯定盯上你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找你麻烦了,就算他没时间,跟他关系好的人也会留意,这次省公安厅抓捕钱耀等人的事,我看背后也少不了秦峰的影子,这家伙一直坏我们的事……”
紧跟着冲虚道长把自己凌晨和葛天明通电话的情况,也顺带告诉了胡佳芸。
胡佳芸闻言,冷笑了一声:“我用屁股想都知道秦峰是故意的,他压根就没打算让孙德厚中标,只是在拖时间,我看他说不准早就知道警方去抓钱耀了,所以一直硬拖到钱耀被抓,他才告诉葛主任,这样葛主任就拿他没办法,真是阴险卑鄙。”
“你可能不知道,他们这次歪打正着,连带着王瑞东都受到了牵连,被加国温华市的警方带走调查了,夏秋暂时也回不了国,很多事情都得暂缓……”冲虚道长再次叹了口气,他以前跟胡佳芸说过这些,原本等夏秋回国,胡佳芸就能在外面帮他盯着,现在出了变故,全都打乱了计划。
“活该,夏东河本来还能早点见到他女儿,现在王瑞东被抓,夏东河就继续等着吧,反正得了癌症的是他,又不是我们。”胡佳芸玩味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万一夏东河真突然死了,那笔钱就更难追回来了,这件事你别管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冲虚道长随即岔开话题道:“对了,我上次跟你提到的物流中心项目,你真不打算跟着一块搞一搞啊?还是有钱赚的,甚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找人教教你洗钱。”
手机那头,胡佳芸愣了下,再次拒绝了:“算了吧,秦峰在金州省也是有人脉关系的,指不定就有人盯着我犯错呢,我还是小心点吧,再说我这个人对金钱没有太大欲望,赚钱的事就让别人去干吧,我不适合,我没有太大的野心,我就想早点升上去,当个地方女领导,再就是找准机会把秦峰整下去,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冲虚道长见状,也不好再劝,豪言道:“胡佳芸,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秦峰死死踩在脚下。”
“感谢!”胡佳芸当初答应跟冲虚道长合作,自然也是看重了远洋商会的势力,紧跟着问道:“我上次跟你提到调查林夕月的事,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冲虚道长愣了下,随便找了个理由道:“哪有那么快,你再等等吧,林夕月的身份可不简单,调查起来没有那么容易,还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暗查就比较慢,我帮你催一下,有结果了再告诉你。”
他自然不好承认自己这段时间太忙,上次胡佳芸说完,冲虚道长就忘了,压根没跟石会长商量。
胡佳芸对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和崔雨柔曾经都是见过陆威的,最早的那次是跟着魏世平一起去京城,当时她们有幸参加了陆威和林夕月的订婚宴,后来再见面是林夕月和陆威结婚后,他们来金州省旅游过,林夕月见了一些老朋友,而她和崔雨柔在饭局上又见到了陆威,甚至陆威离开金州省的时候,还是她和崔雨柔送陆威去的机场。
最早也是崔雨柔先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不管是订婚的时候,还是后来陆威陪着林夕月回来金州省,林夕月看陆威的眼神根本没有爱,尤其是崔雨柔知道秦峰和林夕月曾经相处亲密,就更加感兴趣了,所以在崔雨柔的撺掇下,胡佳芸通过葛天明的关系,认识了当时还在汉东省里任职的任清泉,并且请任清泉帮忙留意林夕月在汉东省的一些动静。
当时任清泉还没有调到江临市担任副市长,很方便帮她们打听这些事,像林夕月提前下班,经常去庞勇家里探望孩子,买各种婴儿用品的事,任清泉都发现了,因为任清泉的老婆当时跟林夕月一个部门,甚至还有同事遇到林夕月晚上推着婴儿车去附近广场散步,这些细节都说明林夕月对这个孩子很上心,甚至胡佳芸和崔雨柔怀疑孩子就是林夕月生下来的。
她们跟陆威强调过这些,可陆威说孩子是庞勇儿子和儿媳妇收养的,而且陆威也派人调查过,并没有发现收养手续有什么问题,可这些庞勇一个正部级领导还是能安排好的,并不足以让胡佳芸相信,最重要的是任清泉的老婆发现林夕月出国回来以后,上班有异常举动,经常跑去同一楼层的一个档案室,一呆就是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会拎着一个黑色手提包,不知道装了什么。
任清泉的老婆在林夕月离开后,偷着进去看过,虽然档案室开窗透风了,但是她还是闻到了一丝奶味,所以林夕月那个时候,很可能处在哺乳期,上班的时候需要吸奶,否则容易酸胀,这些虽然都是猜测,但足够引起胡佳芸的怀疑了,再加上林夕月出国和回国的时间等各种细节,胡佳芸和崔雨柔都认定这里面有问题。
她们在陆威面前说过,可是陆威却认为她们在诋毁林夕月,没给她们好脸色,幸好二人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列举了种种细节和疑点,硬是成功让陆威对林夕月产生了怀疑,但她们只是猜测,却没有确凿证据,陆威自然不会完全相信,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胡佳芸此后也没有时间再揪着不放,因为她自己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有精力去操心这些,更何况任清泉调到江临市担任副市长后,汉东省那边,她也不认识什么人,很难找到实际证据,去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当时的人脉关系注定她查不到林夕月的事,时间长了,这件事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上次兆辉煌诬陷秦峰的阴谋失败后,胡佳芸就发现自己现在想把秦峰整下去太难了,甚至有些无从下手,如果强行给秦峰穿小鞋,很可能会搬起石头砸伤自己的脚,回旋镖到自己身上,所以她只能再想其他办法,结果就猛然想到了林夕月的事被搁置了。
以前她没有人脉调查这些,可今非昔比,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攀上了冲虚道长和远洋商会这棵大树,自己查不到的事情,完全可以让他们帮忙去调查,她只需要提供调查方向就行,包括林夕月去了国外哪个城市,当初出国的一年都干了什么,又待在国外哪个地方生活,全都要查清楚。
她就不信发现不了线索和证据,只要撕开一道口子,马上就是黄河决堤,她一定要搞清楚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究竟是不是林夕月亲生的,真相还是很重要的。
她要根据林夕月这几年的生活和工作轨迹,以及大概的时间节点,一步步查清楚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又是怎么冒出来的,究竟跟秦峰有没有关系,从而验证自己的猜测,毕竟早在方水乡的时候,她就怀疑过秦峰和林夕月有一腿。
以陆威的高贵身份,绝对不可能接受林夕月给别的男人生孩子,那是林夕月对陆威的背叛,所以她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将孩子的父母是谁揭发出来,就算调查完,孩子的父亲不是秦峰,她也要把这个屎盆子扣到秦峰头上,利用陆家的权势,借陆威的手一举收拾掉秦峰,一劳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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