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解石
这地方，才像点样子。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闲庭信步，而是目光如炬，迅速地在成排的展台间穿梭。
他的脚步很快，几乎不在任何一块石头前停留超过三秒。
“这个。”
“还有那个。”
“那边一排，从左数第三、第五、第八块。”
“那个推车上的，全要了。”
他就像一个在菜市场买白菜的皇帝，手指随意地点着。
张雨柔跟在他身后，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推着一辆小推车。
可很快，一辆小推车就满了。
她不得不又去找了一辆。
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
高级区的工作人员都看傻了。
他们见过豪气的，但没见过这么豪气的。
这哪里是赌石，这分明是进货啊！
而且是不看货的进货！
张雨柔推着堆积如山的原石，累得香汗淋漓，手臂酸痛。
她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她咬着牙，看着前面那个依旧精力充沛、指点江山的背影，内心的吐槽已经刷成了弹幕。
王八蛋！
混账东西！
真不是人！
她一个顶级杀手，居然沦落到在这里给刺杀对象推石头！
这要是传出去，她在杀手界的脸还要不要了！
萧君天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被几辆堆满石头的推车困住，累得小脸通红的张雨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手：“差不多了，就这些吧。”
“走，解石去。”
张雨柔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还……
还要解石？
她看着那小山一样的几车石头，眼前一阵发黑。
解石区。
刺耳的切割声不绝于耳，一声高过一声。
有人一刀切下，满面红光地抱着切开的石头冲向灯光，引来一片艳羡。
也有人一刀下去，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旁边散落着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石。
天堂和地狱，在这里只隔着一刀的距离。
当萧君天领着张雨柔，推着那浩浩荡荡的四辆、堆得冒尖的小推车出现时，整个解石区的喧嚣都为之一滞。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几十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我没看错吧？那是……高级区的推车？”
“四车？那小子把高级区给包圆了？”
“疯了吧！哪家的地主傻儿子，这么糟蹋钱？”
“这些石头，怕不是要上亿了！”
“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八成是内地来的凯子，被人当猪宰了。”
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张雨柔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活了二十年，从没像今天这么丢人过。
她一个顶级杀手，行走在黑暗中的猎食者，此刻却推着一车破石头，被上百人围观，像是在看一个耍猴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真正的“猴”，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周围的指指点点都与他无关。
萧君天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一排解石机前，对一个解石师傅吩咐。
“师傅，麻烦把这几辆车里的石头，都解了。”
那解石师傅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见过的豪客不知凡几，可看到这四车原石，也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他擦了擦手，有些不确定地问：
“小哥，这……”
“这么多，全解？”
“全解。”
萧君天回答得干脆利落。
“萧先生，您这是……打算在鄙人这儿另起炉灶，也开个赌石场吗？”
众人回头，看到来人，又是一阵骚动。
李胜！
南疆赌石界的土皇帝，他居然也亲自过来了！
众人看向萧君天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能让李胜用这种近乎朋友的语气调侃的年轻人，会是他们口中的“地主傻儿子”？
恐怕没那么简单。
李胜快步走到推车旁，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
他没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石头，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萧君天脚边，那几块被他随手挑出来，准备先解的石头上。
萧君天没理会李胜的调侃，只是笑了笑：
“这里的石头成色确实不错，看着都挺顺眼，就没忍住多挑了几块。”
这话在众人听来，简直是凡尔赛到了极点。
什么叫看着顺眼就多挑了几块？
你这叫“几块”吗？
你这叫进货！
李胜却没笑，他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萧君天挑出的那五六块原石，越看，脸上的神情就越凝重。
作为南疆赌石第一人，他的眼力何其毒辣。
这几块石头，从皮壳、到沙粒、再到上面的纹路和色带，每一块都暗藏玄机，品相好得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有些心惊。
这绝对不是一个外行人能凭运气挑出来的！
李胜站起身，对着萧君天拱了拱手，态度比之前还要郑重。
“萧先生好眼力，李某佩服。”
“看来今天，李某要开开眼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围观者们彻底安静下来。
连李胜都这么说了，难道这小子真不是蒙的？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到了顶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了什么。
“师傅，开始吧。”
萧君天指了指其中一块篮球大小，表皮粗糙的原石。
“好嘞！”
解石师傅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原石固定在卡槽上，启动了机器。
“嗡——”
刺耳的切割声再次响起，水流喷涌而出，冲刷着石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雨柔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紧紧盯着那块飞速旋转的石头，内心翻江倒海。
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萧君天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故弄玄虚。
这关系到她接下来的计划，甚至她的生死。
切割机停下。
师傅小心翼翼地将石头一分为二，用清水冲去表面的石粉。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切开的平面上，一抹纯净通透的绿色，在灯光下闪耀着莹润的光泽。
“出……出绿了！”
“是冰种！绝对是冰种阳绿！”
“水头这么足，天呐！”
“这一块，至少值八百万！”
第一刀，就切出了一个满堂彩！
那些刚才还在嘲讽萧君天是傻子的人，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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